只是一段时间没见,楼老太太孱弱到只剩下一层薄薄皮肤的程度。
苍老的皮肤包裹着伶仃的骨头,面上戴着氧气面罩呼哧呼哧的运作着。
越羲在床边守了好久,楼老太太才在有规律的滴滴声中迟钝费力地睁开眼睛。
那双年轻时明亮的双眼如今已经变得浑浊不堪,黄色的分泌物堆积在眼皮里,五感已经退化,越羲努力忍住泪水对她笑着,她也迟缓地看着越羲,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越越。她费力地抬起手,越羲连忙凑上去捧住。苍老伶仃的手背连同那些监护仪器一起贴上她温热的脸庞,奶奶,你醒啦。越羲尽力保持着平时那种,带着些撒娇与开心的音调。
只是看着老人,泪腺却违背主人的意愿工作。
楼老太太此刻的状态已经濒临油尽灯枯,若不是一直记挂着,记挂着今年没有与越羲一起过年,或许在前几天那场高热里,她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如今在彻底闭眼前能看见越羲,她十分心满意足了。
手手指费力摩挲着这个小孙女的脸颊,老太太氧气面罩下的嘴巴慢慢咧起,赤呼赤呼的,奶奶,给你准备了压岁钱。
如果奶奶走了,别伤心。看见你哭,奶奶会,着急。
泪水一下子涌出来,握着奶奶的手,越羲失声痛哭。
楼老太太想如往常一样帮她拭去泪水,可被仪器插满的胳膊,如今再怎么用力,也只能微微抬起一点。
监护器滴滴作响,门外的医护人员全部涌了进来。
越羲被她们推到门外,看她哭红的眼睛,她们轻声安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的。
望着屋里忙碌的人群,越羲噙着泪水轻轻点头。
可以说,楼老太太的名现在全靠药物与仪器吊着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越羲她们回来了,老太太白天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越羲经常吃过饭就去陪她,一老一小,一个躺病床一个坐轮椅,都是不得不安分的状态。
怕楼老太太无聊,越羲时常拿着书去,坐在床边轻声给她念书上的故事给她听。
每个故事,都是她年幼时楼老太太给她念过的那些。
那些故事早就在越羲脑海中定型,哪怕不去看故事书,她也能大差不差的复述出来。
楼老太太笑着看着她,越羲突然注意到,她老人家现自己只是捧着故事书做伪装而已。
越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能复述出来,就偷懒了一下。
奶奶表示理解,可还是笑着对她说:虽然越越记得,可趁机会,再读一遍也是好的。
再读一遍?越羲捧着封面已经褪色的故事书,有些困惑。
明明那些故事早就印在脑海中了,再读一遍有什么用呢?
人跟书一样。楼老太太慈爱的看着她,语虚弱缓慢,有些在脑海中已经定型的故事,重新阅读,或许会意外现,曾经被忽略的一些细枝末节。
说罢,楼老太太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在越羲寻求解惑之前,她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节奏规律的监护仪静静工作着,越羲悄然合上书籍,悄声离开了楼老太太的房间。
一出门,就看到楼藏月靠着墙在门口等她。瞧见她出来,楼藏月将手机收了回去,自然地走到她身后握住轮椅把手:周医生说要让我带你去医院拍片,复查一下骨头愈合情况。
之前在别墅,别墅的厨娘就各种滋补温养的汤喂着。回到老宅,楼母更是让厨房天天炖汤给越羲喝,加上她还年轻,自愈能力强。
因此这次拍片复查,竟然好几处细小的裂缝已经自我愈合上了!
医生忍不住啧啧称奇,但看着那处较大的缝隙,还是叮嘱:接下来还是好好养护,受伤的脚还是不要用力。
楼藏月坐在一旁,认真点头,记下医生的叮嘱。
从医院回来,天已经黑了。见越羲总时不时摸挠耳朵,楼藏月疑惑:是不舒服吗?
越羲仰头对上她有些担心的眼睛,半晌摇头:没事,可能是我房间里有虫没清干净而已。
她们已经回来快两周,管家也带着人去越羲房间清杀了好几遍。可不知道那只虫是不是已经产生了抗药性,最近两天下口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