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缓缓升空。
苏心斋跟在刘重润身后,去了船主室,除了从她手里接过龙舟玉牌,还要学习如何操控渡船。
对于宁远将“翻墨”龙舟交给苏心斋打理,刘重润听闻之后,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妇人此时已经没有更多想法,山主如何说,她就如何做,至于珠钗岛往后的搬迁一事,她也不多问。
能靠上剑宗这么一棵大树,已是三生有幸,老老实实搁底下乘凉就好了,没必要还想着往上爬。
徒惹事端。
前两日龙泉郡的那场大战,山主与人问剑,刘重润可是看见了,虽然以她的境界,什么门道儿都看不出来。
可那么大动静,再蠢也能隐隐猜出,定然是过玉璞境的仙人大战,或许还要更高,毕竟天幕都给人打穿了无数次。
在书简湖那种腌臜之地,待了几十年的刘重润,好不容易有了离开的法子,自然不会再去亲手毁坏它。
这几天游玩龙山,刘重润还冒出了一个想法,既然当初在书简湖,以身色诱,都没能上得了宁远的床……
没关系,等下次自己带着山门弟子,搬迁到龙泉郡后,就管山主要个剑宗谱牒。
再凭借前不久,身为书简洞天掌律捞来的丰厚油水,闭关破境,争取早日跻身金丹,在剑宗某座藩属山头,选址开峰。
一旦做成了此事,那么自己对剑宗来说,可就不是外人了,屁股底下的椅子,也能搬去祖师堂。
刘重润只感觉自己捡了个天大便宜。
刚好提早结识了宁远,凑巧山主的剑宗,刚刚创立,门内弟子不多,大小职位,全数空缺。
一座龙山,到处是机缘。
就像尚未被人捷足先登的洞天福地,里头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各处秘境,虚位以待。
龙舟船头,兄妹两个,皆是背剑。
当渡船缓缓驶离龙泉郡,两人方才收回视线,宁姚有些古怪的瞥了眼兄长,而后默默回身,想要回自己房间。
然后宁远就按住了她的肩头。
似笑非笑。
宁姚强装镇定,“哥,咋了?”
宁远略微低头,“妹,你说呢?”
见这妮子还打算装傻充愣,男人便一语道破,开门见山的问道:“裴钱呢?被你藏哪了?”
他早就察觉了不对,之前在牛角山渡口,送行队伍里,就不见开山大弟子的身影。
她不可能不来送师父。
那么答案就毋庸置疑了,既然没来送行,那就无需送行,这黑炭丫头指定是偷偷躲哪儿了。
而宁远在稍稍感知过后,龙舟的几十处厢房,又没有裴钱的气息,所以他立刻有了答案。
定然待在自己小妹的袖里乾坤中。
这门术法,也是他这个做兄长的,最早教给宁姚,以她的悟性,这段时间以来,修至大成境界,不难。
宁姚开始嘿嘿傻笑。
宁远板起脸,“把这丫头丢出来。”
宁姚试探性问道:“哥,能不能别把裴钱送回去?”
男人纳闷道:“你收了她的贿赂?”
宁姚也不隐瞒,点头如捣蒜,笑呵呵道:“收了,整整五颗谷雨钱呢,我也保证过,不让她被你遣返……”
然后宁远就面无表情道:“我出双倍。”
然后宁姚当场就反了水。
收下兄长给的神仙钱后,少女想都没想,袖袍一招,龙舟船头这块儿,就多了个晕头转向的小姑娘。
再身形一晃,不见踪影。
这边就只剩下师徒两个。
宁远低下头,伸手搭在她脑门上,“怎么说?”
裴钱仰起脸,望向自己师父,讪讪而笑。
男人突然咧开嘴角,“其实今早下山之前,我去过一趟你的院子,只是没见着人,不然的话,你就不用白白花费五颗谷雨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