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李宝瓶下了课后,就火急火燎跑回了住所这边,将书本放好,与宁远打了个招呼,她提议去山下京城的一条小巷逛逛。
宁远自然应允。
虽然陪女人逛街,是麻烦事,比如秀秀,以前宁远陪她逛仙家坊市时候,往往都要连续逛个两三个时辰。
可一件事,做的多了,就没什么难易之说了。
李槐一块儿。
崔东山随行。
下山路上,红衣小姑娘与先生并肩而行,又接连问了许多个问题,不过这次还好,她不再那么天马行空,问得都是关于修行方面的。
宁远索性就以口相传,将自己的剑气十八停,传给了李宝瓶,当然,还有鬼精鬼精的李槐。
男人神色恬淡,不觉得如何。
想给就给了。
就这么简单。
别说一门剑气十八停,哪怕小姑娘想要,只要她开口,宁远把其他神通术法,全部教给她,都没问题。
对于这个小姑娘,宁远是打心眼里喜欢,甚至还暗自想过,以后秀秀要是给他生了个女儿,也要照着李宝瓶这个模样来教导。
至于如果是儿子……
那肯定不能是第二个李槐。
大隋京城的规模,远远比不得北边的大骊,可论繁华程度,不相上下,因地理位置等等原因,大隋算是一洲中部的枢纽之一。
朱荧王朝则是老大哥。
不过这些,如今都成了过眼云烟,无论是脚底下的大隋,还是更南边的朱荧王朝,都已经被迫成为大骊的藩属国。
城门楼那边,大骊的旗帜,也是竖立正中,迎风招展。
没有逛太久,约莫半个时辰而已,一行人就打道回府,不过不是直接回书院,而是去往东华山一处山脚。
宁远给李宝瓶添置了两件新衣裳,一件红色碎花罗裙,另一件,还是裙子,也还是大红色。
她自个儿挑的。
小姑娘高兴的不行。
李槐也有一套,除此之外,他还在京城一间古玩铺子,相中了一件被老板说得天花乱坠的“上古宝甲”,说是大隋某位开国将军的遗物,反正编的有鼻子有眼的。
价格为一颗谷雨钱。
宁远不在乎花点冤枉钱,只不过李宝瓶非要去砍价,最后在她不动声色的,亮出书院学生的身份后,价钱压到了三枚小暑钱。
都是些小插曲。
到了东华山南边山脚,大骊在此处修建有一座简陋的临时渡口,站在渡口岸边望去,能看见前方不远,人影绰绰。
一条并无河水的河床,最窄处的宽度,都有十几里,横亘在前。
一个个大骊精锐将士,分作两排,严阵以待,不许任何人靠近,而南边河床那块儿,还聚集了近百位随军修士。
境界高低不一,最低洞府,最高元婴,夹杂着些许武夫,这些人,还基本都是年轻面孔。
夜幕渐深。
前方不时亮起各色光芒,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大声响,烟尘弥漫,碎石激射,不过两岸设立有阵法,逸散出去的劲道,无法波及寻常人家。
这便是齐渎了。
在国师大人的规划下,它会从北向南,贯穿一洲大地,最终通过南海之滨老龙城,汇入东海。
李槐原地穿上了那件宝甲,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杆长枪,学着周边大骊武卒的模样,拎在手中,站的笔直。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滑稽。
李宝瓶离着稍远,盘腿坐下,从小书箱里取出笔墨,还有一份堪舆图,认认真真,在上面圈圈画画。
宁远与崔东山站在岸边。
前者忽然侧身笑问,“如何?”
崔东山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