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些沉默,事实上,除了今早在书院门口迎接宁远,崔东山“热情”过一回之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过三句言语。
但是进入书院后,无论宁远做什么,是见茅山长,还是后续见李宝瓶和李槐,白衣少年都紧紧跟在身后。
宁远的神态,言语,都被崔东山看在眼里,说句难听的,崔东山就像一位学塾夫子,在考究一位学生的学问。
然后宁远就一语道破天机,双手拢袖,蓦然开口道:“崔东山,其实本座今天,也一直在看你。”
崔东山又嗯一声。
“老王八蛋的意思?”
宁远点点头,“是国师大人的意思,不过就算他崔瀺,没这份意思,我这边,也有这份意思。”
崔东山笑了笑,“这么多个意思,听起来真是拗口。”
他当然知道宁远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也知道崔瀺是什么意思。
若是走过了书简湖那关,他崔东山还是没有愿赌服输,对于宁远对他先生陈平安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的话……
那这世上,就不会有什么崔东山了。
很简单,打个比方。
倘若崔东山没有愿赌服输,小肚鸡肠,在李宝瓶和李槐这边,大肆抨击宁远,大肆吹嘘陈平安。
那么他就会死。
会被宁远即刻剑斩。
宁远神色平淡,缓缓道:“崔东山,国师虽然没有与我明说,可我猜得出来,他有句话要说与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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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东山神色一怔。
一袭青衫随口道:“如果你崔东山,不能与他崔瀺走同一条路……可以,没关系,你去哪都成。”
“但你不能阻碍于他。”
“不能当个拦路者,崔东山,你可以偏向你的先生陈平安,随便你怎么偏,可有些事,该如何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老夫当年能做出叛离师门,做得出算计自己小师弟之事,那么往后,未必就不能宰掉另一个自己。”
宁远还故意装出国师大人的语气。
他嗤笑道:“崔东山?老夫既然可以捏造出一个崔东山,那么将你打碎,再重新拼凑出第二个,不是难事。”
“那么第二个我,该叫什么名字?”
“东山起不来,那肯定不能再叫东山了,西山?南山?东南西北少去一个东,仍旧还有三个可以选嘛。”
不知不觉间。
崔东山已经大汗淋漓。
不是因为宁远这个上五境剑修,站在自己身旁,而是因为这些话,是真真正正……饱含杀意的。
杀意来自他口中的老王八蛋。
放在以前,崔东山指定会嗤之以鼻,不放心上,可经过书简湖一役,他对老东西的印象,已经有了极大转变。
没有意外。
自己若是没有愿赌服输,还继续在暗中搞什么幺蛾子,阻拦大骊镇剑楼主的这次南下,就一定会死。
一定以及肯定。
正如宁远所说。
老王八蛋什么都做得出来。
崔瀺当年能剥离神魂,塑造出一个崔东山,塑造出第二个“自己”,那么他就有本事收回来。
你崔东山不听话,小孩子心性,无伤大雅,可无论如何,都不能阻拦我崔瀺的大计。
换一种说法。
世间为什么能出现崔东山?
还不是因为我崔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