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弥在艺考这件事上准备地很早。
但他真正进入统考备战状态其实只有一年。
在这期间,唯有寒暑假和小长假这种连贯假期,沈致弥才会飞去北京训练,其他时候依然正常在学校上课,钢琴和网球的小课也一直没断过。
可以说,是将个人精力与时间统筹安排到了极限!
就是闵赫看了沈致弥的日程安排表也自叹不如,偶尔见面,每次都会伸手捏捏好友的脸颊,确定小时候的乖乖肉已经完全退化了,佩服之余又微微怅然。
“你才是超人,而我只能算是一个机器人。”
现在,超人降临到他忠诚的北京,将开启新一轮特训!
落地第一件事情,胡思褚先带他做了全面的测量。
别误会,只是测尺寸做剧目服装罢了。
“以他的骨龄和发育表现,应该还有两年长,最终身高落在185。现在的比例已经相当不错了,因为他目前只顾得上长腿,又头小脸小,现阶段的头身比难免表现地夸张一点。反正他脑袋不会再大了,成年落点大概在7。8到7。9,马氏亚长应该不难。未来肩膀再宽一点点的话,视觉上头肩比会更好。”
“骨架偏细,又是个扁身加短盆骨,天选衣架子。”
“网球这项运动可以一直保持下去,十年之内都不用刻意堆积肌肉。说真的,对比他父母的条件,这个小朋友是优中择优,尽挑好的继承了。”
胡思褚点点头:“先做一套看看效果。”
一年时间说着很长,实则一眨眼就过去了,至于明年长高服装不合适,那是明年的事。
离开这家定制,沈致弥的下午另有安排。
因为面部骨骼轮廓的分析,需要更多的辅助参考。
专业的摄影棚内,各类镜头和打光俱全,沈致弥换着黑白两色的打底,或站或坐或走动,就这么拍了大半天,通过分析他的五官轮廓和表情表现,好的就继续保持,会造成不好效果的小习惯则仔细抠出来改掉。
放在艺考机构里,可能需要老师花大量周期去给学生调整的问题,胡思褚直接全部摊开,先给沈致弥自己思考的空间。
“当初拍《帝王心》的时候,你还很小。”
“可以这么说,我们在片场几乎没有剥皮拆骨那样跟你分析过角色。一来,当年的你理解不了;二来,小孩角色有着成年人看不到的特性。基于这种一旦突破年龄就无法共情、无法创新的特殊情况,绝大多数的戏份都是你凭借天赋和本能在自由发挥。”
“小孩子的脸又是特殊的,因为五官大,所以表情连带情绪也跟着放大。”
然而小孩子的大情绪是能被镜头和观众所接受的。
放到大人身上,可能就变成五官乱飞和表情夸张。
“演技差”不能完全背锅,因为人活着是会养成惯性。
比如说沈致弥自己,他活了快十五年,养成了一套自己的表情习惯,如果以习惯去控制五官和肌肉发力,难免有一种本能力度和天赋对冲的微妙矛盾。
平时肉眼看不太出来,一旦上镜就暴露无遗!
“怎么办呢?”
胡思褚这么问沈致弥,沈致弥也这么问自己。
直到下个礼拜,在例行的话剧彩排观摩中,他找到了答案:做减法。
张尔陪他站在台下,轻声指点:“就像刚学色彩的人,你不能指望他拥有绝对的色感,一看到要用的颜色就自动给出调色方案,就连配比也拿捏得刚刚好,这怎么可能呢?想脱离经验直接拿结果,再有天赋也不现实。无论过去你获得过怎么样的称赞,全部忘掉,把自己当做一张白纸。”
“不要着急,一点点加颜色,浅了可以加深,深了还能加水加白。”
“表演也一样,一上来给太满是很消耗人的。”
*
8月中旬,沈致弥第一次正式录制剧目。
比照着校考剧目的时间限制,黄朝生精简出一套2分38秒的节目,又另做了一个更短的双剑版本应对统考。目前沈致弥跳得多的是238的这套,难度和亮点都很突出,跳得好是青春版李剑仙,跳得不好就是闹着玩儿。
黄朝生能让录,说明沈致弥现在至少够看了。
虽然面前没有考官,身边也没有其他考生,但他还是拿出来全部的力气和情绪。每一个动作都牢记于心、形成肌肉记忆,就连剑穗扫在腕骨上的触感都熟悉到无以复加。直到最后一个收剑动作结束,沈致弥才面无表情地起身。
因为不这样的话,他的脸色恐怕有点难看。
黄朝生果然第一时间就指出了这个大问题。
“你想要表现出的少年意气、快意江湖、锋芒毕露都有了,唯一差一点的就是气息。不是说你体力不够,而是指,你的呼吸节奏没有很好地和动作配合。得练到让人觉得:你小子就是很会用剑!这种程度才足够,而不是单纯的,你这支剑舞跳得不错。”
“这虽然只是一个剧目表演,但你不能这么要求自己。”
黄朝生想起自己在各个剧组辗转试镜、拼命展示自己会多少东西,他想把这种“展示”的作用教给弥仔,又怕对方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