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子尾端的?金属扣,被它每一次挑拨得摇摇晃晃,亮起一片碎光,落在地上又投下一串晃动的?影。
安静得过分,甚至有点和谐。
地下传来一阵不明显的?闷响,似乎谁在土地下吟唱着什么?,
“啪啪、错,嘿果……。”
曲调幽幽,似曾相识。
黄灿喜将鞋子穿上,又将鞋跟一敲,尘土簌簌落下。
她盯着那只残缺的?手,伸手相握,竟意外地温度相似,分不清谁才是活的?,谁是勉强撑着的?死人。
她顺着手掌往上一点点往上攀,最终停在手腕处,用力一拔。
失神间,竟以为自己拽着一束花生苗。泥土下根脉层层缠绕,密密麻麻分布,她只靠蛮力,反倒先?把那只手给拽断了。
手掌与手臂骨肉分家,鬼手像是瞬间断了气,露出腐肉里一根白生生的?骨头。
但不过一瞬,那断掉的?手臂忽地暴躁起来,用着根本没有手掌的?前臂,一把缠上扣带。
绑带“嗡”地绷紧!
黄灿喜脸色一变。
哪容得它拖着她往土里走?!
铲子当即落地,她双手一翻,一铲狠准落下,削去半铲湿土。
紧接着又是几?铲,每一下都把地下那怪物逼得更往外抽伸一寸。
她嘴上冷冷威胁:“你还扯?你再扯我衣服试试?”
又是一铲落下,却并非硬土,铲尖倾斜时,带出来的?竟是一团肉乎乎的?东西。
翻到?光下,是半截婴儿的?头,像刚出生没几?天,大小不过一颗铅球。皮薄得能照见血丝。
黄灿喜舔了舔干裂的?唇,心里轻轻道?一句抱歉。
她往坑里探头看去。
土里还埋着那个婴儿的?另一半脑袋,里面?的?脑子裸露,腐烂到?一半,像豆腐渣泡在豆水里,浑浊又泛酸。
不仅如此。
她方才那一铲,像割破了土地的?大动脉。
土坑里“咕咕”地往外冒着红色的?液体?,一口一口,带着热气。
“出来。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态度。你要是不想?出来,那我就走了。”
话音落下,她已经迈开了两步,连一瞬犹豫都没留给地下的?怪物。
那怪物急了,急忙用胳膊夹住她的?腿。
黄灿喜低头,脸上全是不耐。裤脚一捻,看见自己小腿上多?了一块乌黑油腻的?污印,像一枚被残秽亲下的?烙痕。
她抬手去擦,把小腿擦得发红,却越擦越糟。
那块黑渍像一滴墨落进水里,一圈一圈缓慢扩散,蔓延成大片阴影,转眼染黑了她半条腿。
地下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清晰。
她眯起眼,仔细分辨。
那竟是一道?娇滴滴的?童声。
“请你快、些来——”
那语气里带着喜悦,竟在欢迎她?
黄灿喜冷哼一声,手一探,再次抓住那根黏腻的?手臂,狠狠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