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会又舔我吧?”政崽犹豫着,试探试探地往前。
“它是喜欢你,才想亲近你的。”李世民忍着笑意,把崽崽抱起来,送给特勒骠。
大胖马和它的主人太有默契了,趁孩子不注意,脑袋一个劲地蹭蹭政崽的腿,舌头一伸,就给小朋友洗了个手。
嘶溜嘶溜的,跟品尝什么美味似的,欢快极了。
李世民感慨地抚摸特勒骠的鬃毛,平日里把马打理得油光水滑,膘肥体壮,看着就赏心悦目。
“很快,它又要同我一起作战了。”
“它再辛苦,也不可以吃我的手!”政崽抗议再抗议,“放我下来,我手上全是它的口水了。”
“就舔舔嘛,是在跟你亲热呢。”李世民给自家爱宠谋福利,看特勒骠高兴得轻踏地面,侧头用舒悦的目光追随政崽。
喂它一把苜蓿,它还会叼着干草,殷勤地送给政崽。
“我不吃草!”幼崽嫌弃地把手拿走,往李世民身上擦擦,用力擦。
都是阿耶不好,就要擦阿耶身上。
马儿聪明,知他不吃,就慢条斯理地咀嚼完毕,饮水时也老爱抬眼看他们,像是怕他们走掉。
“我们不走,你安心吃。”李世民与特勒骠无障碍沟通,“等会麻烦你,带我们玩。”
特勒骠马上加快饮食的速度,迫不及待地想和他们一起玩耍。
“不是说飒露紫最轻捷吗?”政崽故意大声说。
特勒骠警觉地竖起耳朵,水都不喝了,着急地轻轻嘶鸣,催促李世民赶紧上马。
再不抓紧,它就要失去这个大好机会了。
李世民爱马,但他的马也太多了!
走走走,快快快!
李世民大笑,用披风给孩子包住,踩着马镫飞身一跃,还有闲情逸致给崽崽戴一下帽子。
“怎么又要戴帽子?”
“疾驰有风。”
“阿耶怎么不戴?”
“我习惯了。”
“我也习惯了!”他在天上水里到处跑的时候,都没有包得这么严实。
“嘘,吃一嘴风,会肚子痛的。”
特勒骠四蹄生风,卯足了劲要带小主人畅玩,好好表现,争取下次还有这种机会。
虽是晴天,但积雪还没化,主要的道路已经清扫出来,马场反而特意留着雪,用来跑马射箭。
按政崽的意愿,每隔百步左右,堆起了高高的雪堆。
“雪上有东西!”政崽老远就看见了。
“是箭。能捡起来吗?”李世民笑道。
“我试试。”其实政崽觉得可以,但众目睽睽,他没有一口咬定。
离雪堆还有二十步左右,特勒骠就准备加速起跳了。
李世民将怀里的幼崽举起来,单手搂住他的肚子,往右边倾斜侧歪。
政崽不慌不忙,宛如娃娃机里被抓的娃娃,顺着这力道低头伸手,不需要任何灵力与术法,依靠马匹的跃动和父子俩的配合,在指尖触碰到雪堆顶端的那一瞬间,就抓住了放在上面的那支箭。
幼崽一把握住箭杆,抬起来,兴奋地问:“抓到了。这箭要射出去吗?”
李世民丝滑地把孩子捞进怀里:“不。看到那个壶了吗?把箭扔进去。”
“哦,投壶。”
投壶有很多种玩法,文雅一点的在室内举行,规规矩矩地投掷,男女老少都能参加。
李家除了还不会走路的婴儿,没有人不会玩这个。无忧和郑观音都能准确地投中几次。
但李世民弓马太熟了,就这样随机组合瞎搞,一点也不怕会当众翻车。
随便浪,就是这么自信。
在场的所有人,哪怕是李元吉,都无法控制地将目光投向那个方向,想看看那孩子到底能不能投中。
骏马继续疾驰,根本没有减速,像一道狂飙的飓风,快出了残影。
李世民在风中提醒道:“投!”
政崽抬起手,早就瞄准好那个壶了,他对风的感知与生俱来,几乎就在李世民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孩子手里的箭就脱手而出。
那壶是个大肚长颈的造型,仿佛长颈鹿,里面装了红小豆,好站住脚。
不知道多少人聚拢过来,翘首以待。
“嗖——”无矢的箭如流星一般,划出弯弯的弧度,“当啷”一声,漂漂亮亮地斜插进壶里,赢得了一片喝彩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