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和哪吒去保护取经人,让他平安到达西天,取得真经再返回大唐。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杨戬回答得干脆利落。
杨戬的能力,玉帝还是很信得过的,或者说,三界之中没有人信不过。
至于哪吒这冲动的小孩,他爱打李靖就打李靖好了,反正也打不死,就算打死了,地府也能捞回来。
那不重要。
“那朕就等你们的好消息。”
杨戬与哪吒告退,走出凌霄宝殿,还没有走到南天门,就遇到了倒霉鸟。
金乌带着刚下班的麻木,化为人形,拖着步子慢吞吞地走,金灿灿的铠甲流淌着跃动的光,不管远看近看,都像一个超大的岩浆灯泡。
离得远了,一般神仙都看不清他的脸。
“哟,这不是金乌吗?”哪吒笑嘻嘻地打招呼,“又来告状啊?”
“你要干什么?”金乌警惕地往后一跳,左看右看,躲在了南天门的柱子后面。
虽然根本没用,他太亮了,明晃晃的光根本挡不住。
“我又没有打过你,你怕什么?”哪吒疑惑道。
“哼,我可不瞎。”金乌指指点点,“你们在干什么,我都看得到。”
这跟一个监控有什么区别?
杨戬微微含笑,向金乌道歉:“日食的事,是我不对,玉帝已经罚过了。”
“怎么罚的?”金乌从柱子后面探出发光的脑袋。
“玉帝罚我和哪吒保护取经人去西天。”杨戬淡若清风。
“这叫罚?”
“你想怎么样?”哪吒斜他一眼。
杨戬笑道:“不然转你些功德?”
“我缺功德?”金乌脱口而出。
也是,太阳天天挂天上,对人间来说,真的是功德无量,金乌的功德已经多到在杨戬的天眼里金光璀璨、辉煌耀眼了。
“那送你法宝?”杨戬道。
“我要法宝干什么?我还能跟谁打架不成?”金乌怼他。
他现在可是唯一的太阳了,真到了生死关头,杨戬和哪吒都得拼命保护他。
上次那种日食不算,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你想要什么赔偿呢?”同样的意思由杨戬表达出来,就显得谦和礼貌许多。
“哼,我什么也不缺。”金乌气鼓鼓地来了,毛茸茸地飞走了。
哪吒都忍不住噗嗤一笑,乐道:“他脾气还怪好的。”
“射日神弓之下,谁的脾气都会很好。”杨戬道。
那边一直听着现场的政崽一心二用,还记得抽空给父亲擦眼泪。
总算等他们一家人诉完离别之情,眼泪全都止住了,李世民摆了个小小的宴,为他们母子接风洗尘。
还特地准备了几道不带荤腥的饭菜,给小和尚。
江流儿双手合十,连忙道谢。
殷开山却微微皱了眉,不是对这孩子,而是为这孩子的未来。
“女儿,你既回来了,这孩子是否该还俗了?”
这话问到关键点了,政崽本来在低头喝汤,猛然抬起头,竖起两只耳朵听着。
“这……”殷温娇面露难色,看向自己的孩子,“我路上也同江流儿商量过,他说愿潜心佛法,普度众生,让众生都能离苦得乐。”
幼崽很不解:“佛法是怎么普度的?念经超度亡魂吗?”
江流儿停下用食,认认真真地回答:“不仅如此,主持说,经文中藏有般若智慧,能照见五蕴皆空,可自净、传法、启智、修行……”
“主持说的,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懂什么佛法,我只想问你是怎么想的呢?”政崽看着小和尚的眼睛。
江流儿的眼睛清亮亮的,像小溪里蜿蜒流淌的水,他天生慧根,但年纪还小,便心存犹豫了。
令他犹豫的,自然就是亲人带着爱意的注视。
他作为一个孤儿,从小无父无母,在寺庙里安安静静地长大,平日里劈柴烧火,焚香打水,念经打坐,好像从有记忆起,他就是一个小和尚了。
身边的人把他当成和尚,他自己也把自己当成和尚。
但其实他现在只是个小沙弥,因为年龄不够。只不过这一点在乱世里被模糊掉了。
没有人在意这个,在在场的人看来,沙弥和比丘也没啥区别。
他见到殷温娇的那一日,天上还下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