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津岛修治眼里,女人就是这样的怪物。
酒意上涌,完全没吃东西,反而被灌了一肚子冰啤酒的胃开始反抗,哪怕躺在床上,也能听见它呻i吟的动静。
这细微的动静在他的耳朵里就像原子弹爆炸一样如雷贯耳,瞬间戳破了他装睡的事实,巨大的恐惧化成浪潮淹没了津岛修治,让他忍不住用力抓住被子的一角。
被发现了吗?自己逃避的事实?
她会怎么做?会说什么?会询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装睡吗?
不,千万不要!
这种时候,他被酒精搅得一团乱的脑袋里情不自禁浮现出的,竟然是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事,一幕幕,一声声,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播放。他的心被这凌迟般的回放割得千疮百孔。
“修治……还没睡吗……”
就在这时候,一条白皙的胳膊从身后缓缓伸出,轻柔地搭在他的脖颈,热腾腾的温度刺得他皮肤上蹦出一层鸡皮疙瘩。
这条胳膊白皙,柔软,搭在脖颈上的时候,似乎能从肩头丝滑地滑落颈窝,带着沐浴露的气味。
柔声娇细的语气,啊,多么熟悉!在那个冰冷的夜晚,荒i淫的夜晚,她曾经用相同的语气,像一条蛇一样缠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用同样的细弱的声音嘶嘶吐信,吐出沾了毒的话语!
津岛修治浑身颤抖起来,从脖颈处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简直像死神倒出来的岩浆一样滚烫。
“修治……?”
灼热的吐息喷在后颈。
神啊,怜惜怜惜我这个可怜的男人吧!
请将我从毒蛇的吐息中解救出来,如果我们曾经在您面前宣誓的海誓山盟还记录在神圣庄严的记簿上的话,请降下惩罚,处置这个不贞的妻子!
像被雄鹰盯上的兔子一样瑟瑟发抖。
津岛修治感到胃部一阵翻腾,所有吞进胃里的酒一齐造了反,冲击食道,冲上喉咙——
津岛修治再也忍不住了,掀开被子,冲进厕所里,抱着马桶大吐特吐。
“呕——”
听着从浴室里传来的呕吐声,田仲久留美起身,坐在床上,神色疑惑。
月光洒在她白皙的臂膀上,反射银白色的光芒,就像另一轮月亮。
呕吐,所有内脏皱在一起,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他的肚子,毫不留情地用力挤压,就像捏爆一只灌满水的水球,多余的液体从他的喉咙口吐出,淅淅沥沥落进下水道。
不知道吐了多久,直到胃里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喉咙口火烧火燎地疼痛,伏在马桶上的青年才逐渐平息了喘息。
“哈……哈……”
他静静注视着黑洞洞的下水道口,苍白无力地笑了。
神的惩罚没有降临在妻子身上,反而降临在他身上了吗?
为什么?
虽然忍不住质问,但津岛修治心中却何尝没有一个隐秘的声音踽踽私语?
“这都是你应得的!”
昨晚的一夜,在他的心中深深扎根。
像那魔性般美丽的女人,和他笔下的主角一模一样的女人,躺在她的怀里入睡之时,难道他就没有一瞬间想背叛婚姻,背叛已经与他拔刀相向的妻子吗?
是的,他也背离了婚姻神圣的誓言。
哪怕肉i体没有,精神上的依恋难道就不算依恋了吗?
这惩罚是他该受着的!
“呃……”
诡异的天使降临了。
一想到那猩红的唇,纯黑的发,丝绸般柔顺的皮肤和圣母玛利亚般宽容的女人,他被酒精搞得一团乱的脑袋就得意了,沉醉了。
和田仲久留美不一样,自由——自由的女人!
唰——
看不见的白光从他眼前闪过!
灵光,抓不住的灵光,戏剧性地出现在他被酒精和呕吐搞得一团乱的脑袋里——多么荒谬!
“纸……给我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