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起药包,姚雪乔轻轻抿一口清茶,苦涩在口中蔓延。
看来张老太医和母亲想要单独说些什麽,瞒着不让她知道。
姚雪乔沉思一阵,将药包递给连峰,“关于那位病人,你应当知道些什麽。”
“不说的话,我就去找表哥。”
连峰无言接下药包,追上她的脚步,忽然姚雪乔在茶馆前停下,似乎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姚小姐,这间茶馆乃涂城的老字号,点心果子也都极佳。”
姚雪乔笑道:“确实如郭小姐所言,味道甜而不腻,极好。”
郭菀柔越过她看向身後的张子虚,好奇道:“子虚哥,你和姚小姐原来认识的吗?”
“姚小姐常在裴老太君跟前走动,我自然是认识的。”张太医说完,忽然敛起笑意,略有紧张道:“见过郡王。”
“原来是张太医。”
一道清冷碎玉般的声音响起。
郭菀柔惊诧地回头,稍稍往一旁退让。
裴承聿高高坐在马背上,紧随她之後,金光璀璨从他背後洒落,将他完全笼罩在深不可测的阴影之中。
“表妹,寒风料峭,你身子柔弱衣衫单薄,禁不住风吹。”
他握紧手中的缰绳,马蹄缓缓扬起,向她走去,身影投落在她身上,“跟我回去。”
冷沉的目光俯视下来,伴随马蹄的“哒哒”声,清脆有力。
空气中凝结一股怪异的气氛。
“我还要同张太医回城南,我娘还在张家。”
搬出借口,他仍不挪开目光。
姚雪乔下意识後退半步,不小心踩中张子虚的脚尖,慌忙转身有些窘迫地道歉。
裴承聿目露寒光,看向他们亲近的身躯,定格于她细弱的腰肢上。
察觉他凛然逼近的气势,她提防地擡起头,又慌忙盯着裙摆下隐藏的鞋尖,蠢蠢欲动想要逃跑。
却不料裴承聿手腕轻擡,稳操胜券般拽了拽缰绳,另一手截住她逃走的动作。
手掌扣紧,捞起她绝尘而去。
茶馆前,长久无人出声。
郭菀柔呆滞地看向他们离去的方向,品出一丝不对劲,尤其裴承聿将人完全搂在身前,严丝合缝。
说怕她着凉,这样奔驰于马背上,不是更容易受寒?
这对表兄妹之间,气氛很是微妙。
忽然一道高亢的骏马嘶鸣声打断她的头绪。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朝着刚刚赶到的魏彻问礼,然後无视他同张子虚道:“子虚哥,我近来身子不适,不如去茶馆里坐坐,你给我号号脉吧?”
魏彻下马冷哼一声,“郭小姐面色红润,马骑得比我还快,怎麽瞧着不像啊?”
原本他还对这位名冠涂城的千金小姐保有一丝期待,欣然答应愿与郭易结亲,结果人家倒对他退避三舍的,见了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追赶途中遇上裴承聿,略一询问该女子的去向,他却眼神凌厉盯向人群中,二话不说纵马过来。
原来不是找到了郭菀柔,而是眸如鹰隼,锁定了那位表小姐。
泱泱人群中,高楼矗立。
这是涂城地势最高的建筑,坐落于城中小山之巅,足以俯瞰整座城池。
被困住在裴承聿的怀中,姚雪乔格外地老实。
这反而引起他的猜疑,下来後牵住她的手径直上楼。
一路上姚雪乔半声不吭,亦步亦趋。
他故意放缓,等她跟上,道:“郭易有意与我军结亲,我也正有此意,因此昨晚见了郭小姐。”
姚雪乔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