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相较于吴嘉琳的沉默悲伤,岑晴的语气轻快多了:“又不是进去就不出来了,等竞赛完了出来的时候,你还有一次机会啊。”
这话多少有点讽刺了,吴嘉琳猛地抬头瞪她,动作之大,眼泪都甩出去好几滴。岑晴跟没看见一样,特别认真的问:“等吗?”
士可杀不可辱,吴嘉琳站起来,气鼓鼓的就要走,被郑时珣拉了回来,她脾气上来要挣脱,没想到郑时珣这次也沉了脸:“闹什么!?”
毕竟是不够熟悉的男性,之前又一直温和,忽然一变脸,吴嘉琳立马被震住,眼泪掉的更凶了。
郑时珣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看了眼紧闭的校门,头微微一偏:“跟我一起去取车。”
吴嘉琳还没吃早饭,郑时珣开车在附近找了家早餐店。
已经过了早高峰,店里余位充足,郑时珣本来想问吴嘉琳喜欢什么口味,见她安静坐在那儿掉眼泪,到嘴边的话又收住,随便点了几个招牌口味和一些喝的。
东西陆续上桌,热乎乎冒着气。
郑时珣:“趁热吃,要哭也得吃了饭才有力气哭。”
这话也不知道戳到了哪处的伤心,吴嘉琳落下的眼泪变得更大颗。
对面忽然爆出一声笑,吴嘉琳忍无可忍:“你够了!”
岑晴保持握拳挡嘴的姿势已经很久,一路过来,她只要看一眼吴嘉琳就想笑,这会儿干脆不遮了,放下手:“别哭了,看起来只会更好笑。”
吴嘉琳急眼了:“你就是故意的!装出好心带我来,其实就是来看我笑话!怎么会有你这么冷血的人!”
这话字字泣血,可在岑晴看来,由衷的好笑。
“啊,”她轻飘飘开口:“原来你知道我知道你来这一趟就是笑话啊?那你知道我知道你来这儿就是笑话,你自己知道吗?不知道,我顶多算你天真,要是知道,那你就是上赶的来闹笑话,我们陪你折腾一早上,又出钱又出力的,笑笑还不行?”
这话对任何一个小姑娘来说都很难堪,郑时珣转眼看向岑晴,时间总能堆砌默契,岑晴几乎是同时看过来,与他视线相对,眼里明明白白飞出两个字——闭嘴。
郑时珣看懂了,没有开口,但他对吴嘉琳来说始终是个不太熟悉的异性,当他的面来说这些损话难免让小姑娘加倍难堪,郑时珣正想起身出去让她们单聊,下一秒,吴嘉琳开始反击:“你根本就是自己上学时候闹笑话被人笑,所以现在才来笑我,你没有心!亏我这么多年都站在你这边,下次我绝对不帮你说话了!”
郑时珣顿了顿,准备起身的动作悄然撤回。
岑晴不痛不痒的笑道:“吴嘉琳,到底是谁没有心。我要是想笑你,知道你摆我一道自己跑来北京那天就该直接把你扭送回江夷让你妈揍你一顿,这不比大早上跟着你在这儿吹冷风有意思?”
岑晴是知道实情赶回北京的,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针对这件事追责说事儿,但不提并不代表事情就不存在,更像是个伏笔一直埋着,等到这时候挑开算账,吴嘉琳再大的委屈也是理亏,毫无反驳的立场。
岑晴抬起一只手支头,另一只手提筷,眼神朝旁边动了一下,语气如常:“就是因为我知道被笑话的滋味,也知道有些事如果没有行动验证,会永远卡在心里,多少道理都说服不了,但只要验证一次,就会变成一个深刻的教训,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犯,所以我陪你来了。被笑一下,难过一下,也就过去了,多大的事儿。”
话毕,一只鲜肉包送到了吴嘉琳的嘴边,轻轻晃一下,示意她张口。
要说演技这东西,岑晴还真有。
笑话你的时候,能让你感受到无尽的尖酸凉薄,可只要稍稍用上三分功力,用那张漂亮脸蛋酝酿出的神情和几句直击心灵的安慰,又能立刻摇身一变成知心姐姐,让人变得柔软,渐显脆弱。
吴嘉琳流着眼泪叼走了包子,双手捧住,小口吃起来。
难过归难过,吃饭还是不能耽误的。
吃完三个包子,吴嘉琳这口气好像缓过来了,她吸吸鼻子:“小晴姐,我准备回去了。”
岑晴:“什么时候?”
明天就是小长假了,再等两天游客潮来了飞机高铁都得炸,吴嘉琳想今天就回。
“这时候回去,想好怎么哄姨妈了吗?”
这是个好问题,也是吴嘉琳回家之后要面临的第一大问题。
“道歉呗……”
“光用嘴啊?”岑晴看眼窗外,今天阳光明媚,是个出行逛街的好日子:“道歉要有诚意,时间还早,出去逛逛买点礼物,也不算白来一趟,等晚点我送你去机场。”
吴嘉琳跟着看了眼窗外,天朗气清,能见度极高,站在太阳下晒一晒,发霉的心情都能重新变得轻盈蓬松。
从早餐店出来,郑时珣去取车回来,吴嘉琳后知后觉的泛起几丝愧疚,等上车后扒着车座凑到前面,小声说:“今天麻烦你们了。”
岑晴在看手机,笑了一声,“您客气了。”
郑时珣:“我今天没什么事。”
这话显然是客套话,之后逛街的时候,郑时珣的手机几乎没有歇过,他不是在接电话就是在回消息,却始终没有说要走。
不过逛街这种事,男人的参与度本来就不高,走哪儿跟哪儿,也不用担心他丢了,但参与度不高并不代表不参与,等到转场或者买单的时候,他又主动出现,提前取车、买单。
买给家人的东西,岑晴自然不会让郑时珣花钱,但这并不妨碍吴嘉琳对他的好感度层层刷新,趁着郑时珣取车的空档拉过岑晴:“这姐夫我喜欢,你教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