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宁海护着宁芸,余慧和王太太撕扯在一起,王伟奇缩在墙角不敢动,几个民警焦头烂额地试图分开他们,小小的询问室门口混乱不堪。
宁希站在稍远一点的走廊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派出所接待大厅的方向传来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这头令人窒息的喧闹。
一个熟悉到令人安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关切,却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沉稳:“抱歉,打扰了。”
宁希倏然回头。
只见容予正站在走廊入口处,身姿挺拔,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露出来的衬衣衣领有些乱,显然是接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寒意。
他的身后,跟着两位身着得体西装、提着公文包、神情严肃干练的中年男子,一看便是经验丰富的律师。
容予的目光第一时间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宁希身上。
将她从头到脚迅速打量了一遍,确认她安然无恙,只是眉眼间带着倦色,他眼底深处那抹紧绷才略微松了松。
第107章第107章真诚邀请。
值班的警员刚把撕扯在一起的余慧和王太太强行分开,自己也累得够呛,听到声音转头,看到容予和他身后的阵仗,愣了一下。容予在京都商界颇有名气,陈警官自然是认得的。
他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容予身边的律师就已经走上前来:“您好,我们的宁希女士的代理律师,我们请求,在完成必要程序后,允许宁希女士先行离开。”
“噢……好,跟我过来吧。”陈警官愣了一下,随后让手下的警员带着对方开始走流程。
毕竟监控视频送过来确认过了,这件事情确实跟酒店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且跟宁希本人的关系好像也并不是很大。
就在律师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容予则看向宁希,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了,我来接你。律师会处理后续。”
容予将大衣脱下来,披在了宁希的肩头上,暖意瞬间将她包裹。宁希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听着他沉稳的话语,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引起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
那边,王太太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张律师严谨专业的目光一扫,又看到容予明显不好惹的气场,气势不由得弱了下去,只是恨恨地瞪着宁芸和宁海夫妇。
陈警官这边也给出了回应:“初步核查已经完成,世纪酒店方面确实未发现问题。做完最后一份确认笔录,确认联系方式,确保能随时联系到,宁希就可以先离开了。后续如果还有需要,我们会再通知。”
“感谢您的公正处理。”容予客气了一句,随即对宁希温声道,“你先去把手续办完,我在外面等你。”
宁希再次点头,跟着一位民警去做最后的笔录和手续。有律师在场,整个过程更加顺畅高效。
而走廊里,容予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垂头丧气的王伟奇,一脸不甘的王太太,以及失魂落魄、相互搀扶着的宁海和余慧,最后在躲在他们身后、不敢抬头的宁芸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冰冷的疏离感。
宁芸的目光一直落在容予的身上,其实她在海城还给容氏拍过广告,那个时候她还跟容予打过照面,也不知道容予还记得不记得。
宁芸的目光却一直黏在容予身上,几乎无法移开。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混杂着难堪、羞耻,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嫉恨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为什么?为什么宁希的运气总是那么好?!当初在海城,她就能得到容予的赏识和提拔,一路走到今天,成了云顶的老板,连这家气派的世纪酒店都是她的!
现在,她身陷麻烦,容予竟然亲自带着律师深夜赶来,为她撑腰,接她离开!那份毫不掩饰的维护和关切,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宁芸的心里。
宁希她凭什么?!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她哪一点配得上容予这样的男人?!自己哪点比她差?容貌?身材?自己可是要当明星的人!
再看看王伟奇,跟容予在一个空间里都感觉不是同一个图层的存在,且不说样貌,谈吐举止都差得太远了,宁芸其实这会儿自己都有些发蒙,当初怎么看中王伟奇的,是因为对方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拉了一把吗?
可是,她以前想的不是这样的啊!她也想有一个想容予这样的人宠爱自己,而绝对不是王伟奇这样的人!不仅容貌一般,看着更是土里土气的,这要放在以前,是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某种病态的渴望,在羞耻和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生。她看着容予矜贵清冷的侧脸,再看看披着他大衣、正走向民警办公室办理手续的宁希的背影,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或许……
她被这个念头烧得头脑发热,几乎忘记了眼下的处境和自身的狼狈。她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挣开了余慧下意识拉着她的手,鼓起残存的勇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因为打架而有些乱的衣服,朝着容予的方向,怯生生地、带着一丝刻意流露的柔弱和委屈,迈出了一小步。
“容……容先生……”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试图唤起对方的记忆,“您……您还记得我吗?去年在海城,容氏的那个广告拍摄,我……我当时也在……”
然而,容予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落在她脸上。在她开口的瞬间,他只是极淡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让宁芸如坠冰窟。
他甚至没有等她说完,便已漠然地转开了视线,重新投向宁希离开的方向,宁芸的搭话,连让他多停留一秒钟的资格都没有。
宁芸脸上那勉力维持的表情瞬间僵住,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和一种被彻底无视、踩入尘埃的难堪。
很快,宁希办完了手续,走了出来。容予很自然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将她带离了办公大厅。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却让宁希感到一阵清醒和轻松。霍文华的车已经无声地滑到了门口等候。
坐进温暖的车厢,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和喧嚣,宁希才真正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容予侧身看着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眼下淡淡的阴影,语气里带着心疼和责备:“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一个人跑来应付这些。”
“事发突然,你又不在,我想着先过来看看情况。”宁希如实说道,声音里带着倦意。
“下次不许这样。”容予的语气不容置疑,“天大的事,有我。律师团队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会跟进后续,包括对那几个人诽谤行为的追责。”
他的安排周密而迅速,几乎考虑到了所有方面。宁希心中暖流涌动,她知道,有他在,她永远不是孤身奋战。
“谢谢。”她轻声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跟我还说谢谢?”容予无奈地笑了笑,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休息,“累了就睡会儿,到家我叫你。”
“好。”宁希应了一声,靠在了容予的肩头,她也确实是累了,除了身体上的,还有就是心理上的疲惫。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凌晨寂静的街道上,玻璃上起了雾气,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流淌的光影。
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宁希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容予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知道她是真的累极了,睡着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示意霍文华将车内暖气调得更柔和。
车子最终缓缓停在了容家老宅距离容予院子最近的道儿上。霍文华熄了火,回头轻声询问:“少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