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谈不上白手起家,家业是从爷爷那里继承来的。
可爷爷那辈儿家族企业就式微了,各家为了争家产打得头破血流,爷爷那会儿受不了兄弟相残,自己出来单干,倒是比家里其他人都要出息,可斗惯了,看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家里联合打压,爷爷好几次差点被压得起不来,最后还是回归了家族联合企业。
家里关系错综复杂,恨是恨的,互相帮衬也是真的,利益感情纠缠在一起,算不清。
到了父亲这辈,跟本家的关系就更势同水火了,公司能做到这程度,说一句全靠自己争气不为过,但要说毫无关系,那也是不能的。
爸妈突然去世,留下一只肥羊,谁都想来啃一块儿肉再走。
最过分的时候杜若枫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
可最艰难的时候,也被拉过一把。
她不是个功过能相抵的人,对那些人没什么好脸色。
可奶奶还活着,念旧情,年纪大了又吃斋念佛信轮回和因果,割舍不下亲情。
所以即便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好印象,但逢年过节还是会回老宅吃顿饭。
每年杜若枫都不是很愉快,因为他们总是会想方设法挤兑杜少霆,敲打他要知恩图报不要忘本。每次都能把杜若枫惹毛。
不过今年倒是有了新节目。
一群人突然和颜悦色起来,大概是知道杜少霆很难被道德绑架,开始转变其他策略了。
“少霆,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没有喜欢的女孩子?”然后拐弯抹角推荐自家的。
杜少霆蹙眉:“不急。”
“怎么能不急,都说先成家后立业,你这么忙,往后会越来越不想考虑个人问题,有个家庭还是不一样的,好过你这么孤寡地应付日子。”
杜少霆已经在不耐烦的边缘了,这回杜若枫却看起戏来,跟着添乱:“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可以帮你物色。”
杜少霆深深看她一眼。
回去的时候,他蹙眉跟她说:“你跟着裹什么乱。”
“关心你,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别人吗?”
她如此坦荡地说出“你不喜欢我”,杜少霆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沉默。
“还是你有什么隐疾?没事,咱家有的是钱,你不要讳疾忌医,不举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大多都能治的。”杜若枫表情认真,语气十分殷切诚恳。
“小姑娘家也不害臊,操什么不该操的心,我没病。”
“我都喜欢自己哥哥了,我还怕害臊?”这句话说得含糊,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反正他没再讲话。
杜若枫也燃尽了,没话说了,索性闭着眼假寐来缓解气氛的尴尬,可没想到真的睡着了,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追着蝴蝶在跑,一个飞扑,摔到了草丛里。
草丛真软啊,像真皮坐垫,把她紧紧包裹着。
她猝然惊醒,原来是车子急转弯,把她摔进杜少霆怀里了,他抬手托抱住她,还没来得及松开。
她闭着眼装没醒,有些贪恋地躺在他怀里。
硬邦邦的,没有妈妈的怀抱温暖。
他身上很热,像火炉一样,滚烫。
可西装面料冷而滑,其实不舒服,可她还是有些眷恋不舍。
他没有拆穿她,也没有让她起来,就那么半托半抱地让她躺在怀里睡到了下车。
杜若枫装作刚醒的样子,可什么也不问,他也默契地什么都不说,各怀心事地回家去。
一路上杜若枫莫名的难过,她很想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很想问他:你到底有没有对我哪怕有一丁点的感觉。
但他不会回答的。
他就是这么个人,固执起来没有人可以改变他。
但杜若枫不信这个邪。
她突然收到一条语音,她随手点开,梁思悯那不正经的声音顿时响起:宝贝,最近干嘛呢为什么不出来玩,医生有什么好玩的,给你点十个男模排队伺候你。人走账清,毫无负担,谈恋爱多费劲,你不要想不开啊。
杜少霆脸都绿了。
一回家就打电话给梁思谌:“管管你妹,少带坏我妹妹。”
梁思谌“哦”了声,“管不住,你怎么不管你妹,让她少跟不良少女玩。”
杜少霆“啪”就挂断了电话。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一种孩子到了青春期叛逆的无力感觉。
杜若枫一到家就又要出门,“哥我今晚晚点回,你早点睡。”
一向秉持宁愿多派俩保镖跟着也不干涉她自由的杜少霆,第一次强硬地开口:“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