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脱离了老宅和林逐一的日子,谢时曜的生活变得机械又规律。
开会。喝茶。应酬。失眠。
开会。喝茶。应酬。失眠。
这期间,他飞去了远城一趟,为确认远城的游乐场项目落地。
他努力让自己忙起来,白天够累,晚上吃过安眠药,才会直接昏倒。
让他意外的是,林逐一没闹幺蛾子,挺乖的,真挺乖的。
谢时曜便告诉李叔,让李叔隔几天,就带林逐一去看心理医生。
他不相信林逐一失忆,但林逐一肯定有病,让臭小子没事找心理医生说说话,说不定还能正常点。
回北城之后,谢时曜还亲自去了教育局一趟,只为了解林逐一目前这状态,都需要准备哪些材料,才能参加来年高考。
了解完,他让李叔给林逐一备好材料报了名。
就当是林逐一装乖的奖励。
十月中旬。
十一月。
十二月初。
十二月中旬。
整整两个多月,谢时曜在脚不沾地中度过。白天用工作麻痹自己,晚上和顾烬生花天酒地。
日子是充实的,感受到的,却只有无边的痛苦。
晚上一闭眼,一张张脸,就会轮换着飘到他眼前——
说出恶毒诅咒话语的妈,妈身旁那冷漠的男人,和让他滚去美国,别再丢人现眼的爸。
“我过得很好。比你们说的都好。”
房间里很安静。
他将头埋进枕头里:“所以你们……都看见了吗?”
十二月的一天,下了大雪,纷纷扬扬的。
谢时曜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的雪,接起了李叔的电话。
“我感觉林逐一就像换了个人,他每天都很安静。”李叔说,“但我也能看得出,和你在的时候不一样……他不开心。”
谢时曜道:“嗯,还有么。”
李叔犹豫了一下:“他说,他想见你。”
一片雪花,适时落进谢时曜视线里。
谢时曜眼见那雪花坠向大地:“什么语气说的。”
李叔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小时候不对付,林逐一也没少对你做过分的事。可是啊,你这样一直把他扔家里,我怕,会出问题。”
谢时曜故作嗤之以鼻:“我和他说过,要是不满意,随时可以走。”
李叔直言:“是,你也看到了,他到现在都不肯走,每天几乎都不说话,这样下去,我怕他心里生病。”
谢时曜低头,看着皮鞋尖,沉默不语。
李叔继续:“我不会劝你们和好,毕竟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他小时候的所作所为,我都看不下去。”
“只是……下雪了,回家吃顿热乎乎的饭,不是也挺好吗?”
挂断电话。皮鞋离开窗户,迈向大门,脚步声在走廊回响。
谢时曜坐进劳斯莱斯后座,车门缓缓自动关闭,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回头问:“谢董,现在去哪?”
谢时曜淡漠道:“去曜世酒店。”
司机听话地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
就在劳斯莱斯第二次右转的时候,谢时曜望着沿路堆积的白雪,就像想通了什么那样,忽然释然的笑了。
或许,从摇摇欲坠的悬崖跌落,只需要一片雪花的重量。
谢时曜将领带扯松了些:“算了。”
“我突然有点想回家了。”
谢时曜顿了顿,露出释然的笑:“家里叫我回去吃饭,我得去看看啊。”
二十分钟后,劳斯莱斯滑到院子铁门前,车门推开,锃亮的红底皮鞋,从后座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