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人说过一嘴,人家省医大,名牌大学。现在好像在医院实习吧。搬来时间短,我就见过几次,人文文静静的,感觉不像坏人。”
不远处警员几乎将南钗门口围成一道黑墙,负责人声音越来越小。不用岑逆招呼,他就一溜烟跑远了。岑逆穿过人墙,站到门扉正前方。保持后退半步的姿势,敲响了那扇门。
“开门,警察。”
猫眼通透,门内安静极了,听不到一丝动静。岑逆又叫了两遍,还是没人应门。
岑逆拿起对讲,压低嗓音:“发现嫌疑人。小贾,注意楼体周围,目标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身高一六八左右。张儿,你拿工具,带两个能干的到302案发现场西阳台,等我指令随时从阳台进入301。”
走廊里的黑墙统一后撤稍许,寂静在空气中盘旋,岑逆打了个手势,正当预备踹门突入时,老门发出“咯吱”一声长颤音,一道缝开了。队员抬起的腿停在半空中。
门后是个手无寸铁的女生,卫衣长袖下露出的双手干干净净,握了把粘毛滚轮。裤边穿的腰带还没系上,腰带扣悬在半空晃来晃去。显然刚在换衣服。“请问有……事吗?”
“你是南钗?”岑逆越过南钗肩膀看过去,老屋整洁得出奇,没开窗,也没什么怪异的气味或迹象。南钗点点头,岑逆接着说:“你家隔壁发生凶杀案件,调查需要,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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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室的桌椅很硬,白墙吸收掉所有温度,南钗多等了二十分钟。岑逆进来时,她放下因无聊而搓得发皱的纸杯。手机被收走保管,空气里潜伏着录音录像设备的嗡嗡暗鸣。
“姓名。”
“南钗。”
“年龄。”
“二十三。”
记录员的打字声随岑逆的停顿而一静,岑逆直望过来,南钗无可遮蔽地暴露在他的目光中。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听说昨晚楼里死了人,你们在抓凶手。”
“听谁说的。”
“没具体听谁说,乌泱泱都是警察,肯定出事了。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岑逆的表情在强光下模糊难辨,他眼睛一眯,语气更加诡秘,“那你怎么敢说案发时间正好是昨晚?不是下午也不是早上。你为什么确定?”
“昨晚楼里断电了,就夜间十点到凌晨一点左右。我想,如果出事也就是那会儿了。”南钗捏住杯口的尖角,指尖微微濡湿。
“那段时间你在哪里?做什么?”
“十点洗澡,十一点上床,十一点半睡觉。”
“十一点半睡的觉,怎么会知道凌晨一点来电?”
南钗垂下目光,手揣进袖子,掩去微不可察的颤抖,“停电时间是日记里写的。手机一直插着线,后台有电量记录,能看出几点来电。”
“你有写日记的习惯,和你的失忆症有关系吧。你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失去所有记忆吗?这怎么当医生?”
他们果然查到这一步了,“是这样的。专业知识和技术操作我能记住,我主要记不住人,以及和人有关的事。”
“世界上的事都和人有关吧。”岑逆转向下一个话题,但他的口吻一点都不像教育咨询师,“你今年在省医大读临床五年级,目前实习于医大附二院,你很聪明,在校四年和前两次考评成绩都是断层第一。现在你轮转到心血管内科,和同事们关系好吗?”
南钗谨慎回答:“就今天的我而言,应该还行。”
岑逆盯着南钗的表情,足足过了好几秒,才道:“科室层面对你争议不小。你和别人发生过矛盾,对方不愿意给你签出科考评,因为你的特殊情况,坚持申请将你退回学校,甚至侮辱你有反社会倾向。你恨对方吗?”
“我不明白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南钗皱起眉头。
岑逆的声音犹如一道被骤然拉开的铁门,“据我们了解,那个想让你滚蛋的人,就是心内的副主任。他叫陈扫天。很巧,你们是邻居,他就住在你隔壁。你不知道?”
南钗的胸骨突然疼了一下,心脏在腔内砰砰乱跳,连带着太阳穴一道奔突。她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又转瞬陷入更大的漩涡。
岑逆微倾向前,一字一句:“昨晚被人杀死在302的,就是陈扫天副主任。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