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少关用手机屏幕去照小黑。
但还没等他看清小黑,小黑就又跳到了床下,爪子捣腾得飞快,逃离光亮处。
秋少关忘了。
小黑在暗处待久了,冷不丁看见光就会躲,所以以往秋少关都会在小黑的窝外亮一盏光很弱的小夜灯,避免自己半夜起夜时用手机照亮吓到他。
秋少关放下手机。
光亮消失,一切重归寂静的黑暗。
是啊。
小黑不习惯都会逃。
之后,苏乞白发现,秋少关又恢复了对欲望的索求,有时候甚至不知疲倦,好像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流这么一场汗。
苏乞白漂浮起来的心稍微降落些许。
好像,一切又多了那么点儿真实性。
这些日子。
苏乞白常常会拿着那几张病历单反复看,试图在上面找到“臆想症”的确诊证据,来证明一切都是虚假的梦。
就好像,彻彻底底的假也能让他多两分沉沦的底气。
但是没有,他没找到。
于是那颗心不上不下,被一根绳子拴着,吊在高空上。
如今□□的接触,让两人之间的感情重新恢复了以身体作为介质的方式,苏乞白才确认。
啊,不是梦。
秋少关还是需要他的身体,可能还喜欢他的身体。
秋少关的精神留恋李迟明,□□眷恋苏乞白。
这样,也很好。
好的、坏的,都抓住了。
苏乞白的睡眠也不再是一点儿声响就能吵起来的。
每次结束后,他们都会接吻。
咬着舌头,磨着嘴唇。
苏乞白有时候会追问,他到底喜欢李迟明吗,有多喜欢,喜欢哪,为什么喜欢。
秋少关刚开始答的,苏乞白都不满意。
那种话语实在是太笼统。
因为秋少关顾及着身边躺着的苏乞白。
这种问题就像是你恋爱七年的男朋友在问你,更喜欢刚在一起时候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你回想从前,这俩人变了很多,那时候你所喜欢的,都是如今这个人身上没有的,可这不代表现在你就不爱了。只不过是,浅薄的感情被埋在土里,从一个能具体形容的种子发芽抽条成了拥有无数枝杈的大树,它茂密葱郁,有了叶子。
你描述曾经那颗种子,总是会顾及着,会不会这棵树会因为自己不再是那颗的种子,就无从感受到你描述的感情。
所以秋少关总是含混地将种子和大树归在一起,在抽象概念中挑挑拣拣出二者身上联系甚小,却又都有的特点。
可苏乞白不喜欢这样。
这像一个不会说谎的人在骗一个笨蛋。
他想装傻,又不甘心。
他想抓住点儿具有真实性的东西。
于是。
秋少关学会像那些好学生一样,频繁地改错。
他边说边摸着苏乞白的身体,感受他的僵硬柔软,以此作为答案对错的决断依据。
他发现,只有他将李迟明和苏乞白彻底割裂成两个人来形容的时候,苏乞白才会柔软着身体往他怀里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