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抱歉,那确实是我的目标之一。”这是今晚到目前为止,对于整个案件,她对他唯一的坦诚,“继承了不一定非要占为己有。我不想那么累。”
这么多年,她已经够累了。
陆从景忽然发现,她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
对于家庭中她原本缺失的爱和财富,得不到的时候,她拼了命的想要得到,等真的拿到手,她或许就意兴阑珊不再需要了。
对于人,是不是也如此?
千方百计拉他入局,看着他上钩,看着他深陷其中,等他真不能自拔时,她会不会就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
到最后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服务员端了牛蛙上来,陆从景瞬间回神,“还没给我们拿碗和筷子。”
“马上就来。”
张越凝问他:“你刚才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这么果断。”
“每个阶段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你现在想要什么?”
“刚刚得到以前没有的自由,暂时没其他想要的。”
暂时没其他想要的。
陆从景的心跟外面的细雨一样,随风飘荡着,是他想多了,她拉他入局,只是为了完成她想要实现自由的梦。
碗筷拿来了,还没吃之前,他用干净筷子给她夹了排骨和牛蛙腿。
她问:“你下一本书写什么?”
陆从景摇头:“没想好。休息几个月再说。”
正吃着,里面有一桌刚吃完的出来,有人唤了一声:“张律,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种地方。”
张越凝抬头一x看是同行,她放下筷子,起身跟人打招呼:“好久不见。”
“我听说你辞职了?”都知道张越凝要回家接管家业了,但毕竟大家没有那么熟,也不好打听这些事。
张越凝笑道:“没辞职。”
她也没多解释。
对方尴尬笑了笑,转移话题:“这位是?”
张越凝介绍:“我同学陆从景。”
又跟陆从景介绍对面的两人:“陈律、饶律……”
“陆从景?是作家陆从景吗?!哎哟,我是你书迷。”陈律过来跟陆从景握手。
这种无效社交陆从景平时是不愿多寒暄的,对方毕竟是张越凝的朋友,他还是礼貌跟人聊了几句。
“下周我们有聚餐,张律,叫上你同学一起来。”
张越凝婉拒:“我们还有事就不去了。”
那两人识趣没再打扰,等人离开,张越凝轻轻松了口气,“这就是我不愿意在临城多呆的原因之一。”
去哪儿都有认识的人。
陆从景还是试探了句:“自己一个人在外,也挺孤单的。”
“想要得到自由,必定会伴随孤独。况且不自由的时候也孤独……”张越凝吸了口汽水,她的心已经在路上。
外面的雨势大了,满耳都是雨声。
陆从景细细琢磨着她说的话,回到家,躺在沙发上,还在想。
手枕在脑袋下,耳边传来机械手表走秒针的声音。
自由的孤单常见,但自由的陪伴,是不是也可以有?
回想起她叫他刘晋伏的时候,那微颤的尾音。
想起他问是不是特意选择他来调查这个案子时,她言简意赅的肯定。
陆从景从沙发上慢慢坐起来,外面还在下雨,窗户紧闭,他回来忘记开空调,闷了一头的汗。
他起身走进书房,站在软木照片墙前面,盯着她的照片看了许久。
就算是陷阱,是深渊,又如何呢?为什么要清醒?
是他心甘情愿引颈受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