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越凝拉开副驾车门,坐上去,问他:“买了新车?”
“今天刚提的车。”
“挺好。”
张越凝打量着新车内饰,是她喜欢的风格。
她问:“你怎么那么晚过来?”
陆从景伸手从后排拿过一个纸袋,并从里面取出一个礼物盒,递给她。
打开礼物盒,里面躺着一本被翻旧了的《世界尽头和冷酷仙境》。
翻开封面,扉页上是略微稚嫩的笔迹写着她的名字。
这是当年她借给他的那本书。
“我后来跟罗老师要回了书,可惜一直没机会还给你。”
书下面还有东西,她拿起来,发现里面有好几个信封。
都是他转学之后,写给她但没寄出去的信。
他有些窘迫,“你回去再看吧。以前还小,写得有些幼稚。”
“很幼稚?”
陆从景怕她误会,“虽然幼稚,但都是真心的。”
少年时的真心,比任何时候都要纯洁真挚。
他又补充了一句:“现在也是。”
也是真心的。
张越凝沉默了。
陆从景双手握在方向盘上,他瞥了眼张越凝,在他的眼里,她跟别人不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初二的某天清晨,他走进教室,看见她独自坐在窗前发呆,安静中带着些许他们这个年龄段不该有的倔强与哀愁,他忽然就喜欢上了她。
很幸运的是,她也喜欢他,虽然他们从来没有彼此剖白过,但他能感知到。
收回思绪,陆从景说:“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随时可以出发。”
张越凝:“去哪儿?”
“离开这里,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陆从景看着她,捕捉到她表情的细微变化,他似乎看到了希望,“你如果不需要我陪,你跟我说,我们随时可以停下来。”
张越凝微微心动:“我还没准备好。”
陆从景略微一顿,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就坐在他面前,不是在梦里,他不可能就此打退堂鼓。
“十三年前,我们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但这么多年以来,你一直都在我心里。我经常梦见你,梦见我们一起踏春,一起玩闹,一起读大学。每次梦醒,我都会在心里翻来倒去,回味一整天。然后期待,期待下次再梦见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带着点求而不得的复杂情绪,两人不约而同,红了眼眶。
“我相信错过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你没准备好,那我等……”
她解释:“手头上的事情有点多,徐罡的案子我也还要继续跟进,你等我准备好,可能还要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
陆从景马上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她没有拒绝。
他内心狂喜,又不得不压抑着情绪,他实在不懂要怎么表达才合适,想了很久,只吐出来四个字:“我可以等。”
她温柔地说:“那你等我。”
“我等你。”
张越凝忍不住笑了,“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他不承认,他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一切美好的都像做梦一样。
他真怕睁开眼,这又是一场梦。
不是梦。
有风在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