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早年张鸿禺张启峰完全不管她的时候,张芷琼虽然看不起她,无视她,经常对她冷嘲热讽,但她还是给了自己富足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有张芷琼在,鸿达这艘船,不会沉。张越凝可以放心不管。
“随便你怎么想。”张越凝懒得解释。
应该说,胜利者从不多作解释。
九月的夜晚稍微凉快了一些。
张越凝在书房里整理从张家搬出来的书籍,整理的差不多了,她坐在椅子上休息。
一整天没做什么事,就是觉得很疲倦。
怔怔发了会儿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翻开夹在书里的照片。
照片里,十六岁的她和夏木橙手持一枚铜牌,微笑着看向镜头。
这是她们唯一的合影,高二那年,夏木橙在百步中学的校运会期间拿了200米田径第三名。
她们在高一体育课上认识,张越凝不小心摔跤膝盖擦破皮,是夏木橙送她去校医室的。
两人慢慢熟络成为了好朋友,夏木橙总是给她带橙子糖,酸甜口味,很好吃。
后来,夏木橙成了张越凝唯一能说知心话的朋友。
她告诉木橙,自己七岁之前叫方芳,那是她的原名。
善解人意的木橙,从此私底下开始叫她方芳。
她们约定一起考政法大学,木橙做警察,她做律师。
木橙失踪前几天,她告诉越凝,自己打算和梁小宇偷偷出去玩一趟。
她曾经以为木橙真的和梁小宇在游泳的时候被水冲走了,她怀揣着希望,临花江下游有好心人把木橙救起来。
可惜……
看着照片中的木橙,这两年张越凝时常会想,如果她当初及时阻止彭秀杀张皓钧,那木橙就不会出事。
如果她能敏锐一点,早点把木橙失踪跟张皓钧被杀联系起来,她说不定能把木橙救出来。
可她偏偏被一叶障目。
她为此懊恼、痛苦、忏悔,但都无济于事。
只有让罪有应得的人,去他该去的地方,才能让想要赎罪的她,内心获得些许的平静。
但也只是些许平静。
秦姨端来热牛奶,她见张越凝对着合照发呆,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把牛奶放桌上,秦姨宽慰道:“我们当时手上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彭秀要杀张皓钧,你怎么阻止?谁会相信你呢?张鸿禺会相信你吗?不会的。你只会把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困难。张皓钧也不会认为你救了他,他甚至还会变本加厉欺负你。木橙遇害,错的是那几个人渣,不是你。你是普通人,不是神……”
是人就没办法预知未来。
张越凝:“知道。”
她不能过多的忏悔,不然,秦姨会误以为她是在怪她。
“时间不早了,喝完牛奶早点睡。”
“你也早点休息。”
等秦姨出去,张越凝把照片放回原处,合上了抽屉。
她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她想清空脑袋,清空所有的东西。
手机震动,是沈青跟她汇报徐罡案件的进展,
跟沈青聊完,忽然想起陆从景今天没找她。
这段时间他们各忙各的事情,没时间见面,但微信一直在聊。
刚想从微信界面退出来,发现陆从景的头像旁多了个红点。
【睡了吗?】
他问。
【还没。】
【我在你们小区外面。】
他在小区外等她。
张越凝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十一点了。
她换衣服出去,只见一辆新的越野车停在麓湖边上,陆从景坐在驾驶位上,低着头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