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伽将手背到身后,开始沿着树根闲庭信步,貌似打算换个位置再救一下。
莲座飘上去,跟在他后头时走时停,摇摇荡荡,晃得归笙头晕想吐。
直到某一刻,莲座忽然不动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归笙诧异低头,随即鼠目瞠大。
那拽住莲座的,竟是几根被清伽唤起,且尚未死绝的树芽。
那树芽柔韧纤长,十来根灵活的手指般袭来,勾住了莲座的底部。
这还没完。
归笙眼睁睁目睹那树芽漫上来,不由分说地卷住了她的四肢。
然后,一个用力——
归笙被五花大绑地扯下了莲座,“啪叽”一声拍在了树根上。
归笙:“???”
那树芽越缠越紧,热情至极,形如打定了主意要将她生生融入树皮,就此成为树根的一部分。
听到身后的动静,清伽回头望了一眼。
与快要被活活按扁在树根上的鼠片对视一瞬,他视若无睹地挪开视线,继续向前走去,步伐比之前还轻快了些。
归笙:这人任她自生自灭的意图演都不演了!
不一会儿,清伽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前方的根系之后。
归笙又上气不接下气地忍了一阵,直到再听不见脚步声,确定清伽暂时走远了,才赶在自己被嵌进树根前化回了人形。
不费吹灰之力,纤小的树芽被她庞大的身体挣裂。
归笙看似潇洒实则狼狈地扑到地上,且扑到了一地凄惨零落的树芽残骸间,良心无法遏制地受到了一点鞭挞。
她默默合掌,对着满地的树芽尸首虔诚地拜了一下。
并小小声地念念有词:“要怪就怪你们家那尊见死不救的刁主吧,嗯。”
拜完念完,归笙拍拍双膝,站起身,忽闻身后响起窸窣的动静。
一扭头,就见她口中的那位“刁主”正倚在后方的树根上,揣手拢袖,好整以暇地朝这边张望。
也不知道望了多久。
归笙:“……”
见她发现了自己,“刁主”对她笑了一下:“你好。”
归笙:“……”
清伽歪头:“嗯?是我声音太小了吗?我说:你好。”
归笙嘴角抽了抽。
旋即她绽开满脸热烈的笑容,高声道:“灵主你也好!”
又迅速双手举过头顶伏低做小,哀哀戚戚地自陈罪状:“灵主在上,鄙人三日前破坏祈灵祭典是为奸人所害,对灵主流鼻血大不敬是体质太差,方才乔扮地鼠尾随灵主是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妙慧灵祖的高深法术……”
清伽温柔地接了句:“那方才称呼我‘刁主’是因为什么?”
归笙卡了一下,不过这也根本难不倒她:“是谨记并拥护灵主对自己‘穷山恶水出刁主’的评价。”
清伽“唔”了一声,意味不明,归笙却不再给他开口刁难的机会,紧接着道:“总之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此行并无恶意,只是想当面询问灵主一件事情……”
清伽笑道:“那你问吧。”
这下归笙是真卡住了。
就,这么随意?
她还以为要挖眼剖腹,用什么心尖一滴血、肋间一根骨,换灵主尊口一开呢。
不知清伽是有读心术还是她的腹诽太浅显,他眉峰轻抬,道:“莲华殿素来以慈悲为怀,且把你脑子里血腥的想法收一收。”
他都这么说了,那她还客气什么。
归笙直截了当地道:“鄙人听闻莲华殿有一术法,可以穿渡时空,在镜中见到在世之人,不知可确有其事?”
她话音才落,清伽便道:“是有。”
归笙心头一跳,当即追问:“灵主可知如何通过此术追寻到镜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