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好,哎呦,好乖的孩子,还是个小帅哥,平安小时候都没有这么俊俏。”戴虹揉揉萧枉的脑袋,问,“萧枉,你有小名吗?”
萧枉摇摇头,才不会告诉他们,他以前叫“大宝”呢。
戴虹说:“连名带姓地叫你太生分了,奶奶给你取个小名吧,以后就叫你……阿枉,怎么样?”
萧枉:“……”
他想,不怎么样。
殷卫军否决了:“不好不好,跟叫小狗似的,隔壁老詹家的狗就叫阿旺,换一个。”
戴虹说:“那叫……小枉,枉枉,枉儿?”
萧枉脑海里跑过一群狗。
殷卫军想了想,说:“枉子,就叫枉子!”
“枉子,这个好。”戴虹乐呵呵地说,“那以后,我们就叫你枉子了,好不好呀?”
萧枉点点头:“好。”
戴虹和殷卫军领着他坐电梯上四楼,萧枉的新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带着阳台和卫生间,窗明几净,空间宽敞,很方便他用轮椅通行。
戴虹问:“枉子,喜欢吗?”
萧枉能感受到这对老夫妻对自己释放的善意,潜意识里觉得,他们和陶鹏夫妻不一样,这是不是预示着,接下来的生活不会再像过去几年那样难熬?萧枉忍住心中波动,冷静地回答:“喜欢,谢谢爷爷奶奶。”
“不用这么客气。”戴虹揽过他的肩,“这儿就是你的家,以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轮椅上的萧枉躲了一下,还是不习惯与陌生人如此亲近。
就这样,萧枉在这栋小楼里安顿下来。
他发现了,家里平时只有他和爷爷奶奶三个人住,殷卫军告诉他,自家有五亩茶田,年产收益还不错,足够一家人生活。他和戴虹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殷筱洁,刚满三十岁,数年前远嫁沈阳,已经做了妈妈,小女儿叫殷雨桐,这年二十二岁,念大四,马上就要大学毕业。
“老大就是平安啦。”殷卫军坐在小马扎上摘菜,悠悠地和萧枉聊着天,“你姚叔叔来我们家时刚满七岁,比你小多了,那时候小洁五岁,雨桐还没出生。本来啊,你七岁那年也能来我们家住的,可惜那时候,你奶奶去了沈阳,帮小洁照顾小孩,我呢,又要照顾雨桐,雨桐那会儿才念高二,又是走读的,我实在没法把你接回来养。”
萧枉:“……”
殷卫军笑笑:“不过现在可以了,雨桐……哎,老太婆,枉子该叫雨桐什么呀?”
戴虹在边上包粽子,说:“雨桐是平安的妹妹,叫姑姑呗。”
萧枉心中一跳,住在陶鹏家时,他就听过陶鹏和包玉秀聊天,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是姚启莲的孩子,这时又听到戴奶奶这么说,心里更加怀疑。
莫非,他真的是姚叔叔的亲生儿子?
“哦。”殷卫军又看向萧枉,“你雨桐姑姑毕业后,会去外面租房子住,她说我们家离市区太远了,她上班不方便,所以我和你奶奶以后就很空啦,专心照顾你一个。”
萧枉没回答,弯下腰捡起一株菜,帮着一起摘。
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宋文静,等了好多天,终于等到出差归来的姚启莲。
两人已是半年未见,晚上,姚启莲来到萧枉的房间,关上门,与萧枉面对面坐着。
他拆掉萧枉腿上的矫正支架,观察他畸形的脚踝和脚掌,说:“你已经满了十二周岁,可以进行第二次手术了,过几天,我带你去看医生。”
萧枉说:“姚叔叔,你能帮我给宋文静的爸爸打个电话吗?我想给宋文静报个平安。”
姚启莲抬眸看他,推了推眼镜,说:“我让你反省半年,你都反省了些什么?除了宋文静,你还有其他在乎的人和事吗?”
萧枉垂下眼,答不上来。
姚启莲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在福利院住半年吗?”
萧枉说:“因为我犯了错,需要反省。”
“那只是原因之一,且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姚启莲说,“萧枉,你已经长大了,我不会再把你当个孩子看,希望你能听懂我说的话。我让你在福利院待半年,一共有三个原因,第一,是让你反省;第二,是为了给这栋房子安装电梯,那需要时间;而第三条,才是最重要的。”
萧枉定定地看着他。
姚启莲说:“第三个原因是,我要把你的身份在福利院洗白,你就是一个流落街头、被福利院收养的小孩,五年后又被殷卫军和戴虹从福利院领养。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户口一直落在福利院,直到现在才迁到这里,而学籍,依旧在福利院的小学。从今往后,你在陶鹏家的生活经历将不复存在,就算有人去查,也不会查出什么。还有,几年后,当你申请国外顶尖高校时,你的腿,还有你在福利院的生活经历,将是你最大的加分项,我敢打包票,你会百发百中。”
萧枉没听懂,眼神里透着迷茫。
姚启莲叹了口气,说:“你现在不懂没关系,只要听我的话就行,咱们先把手术做掉,然后再考虑你的学业。”
萧枉问:“下学期,我会去哪儿上学?”
姚启莲看了他一会儿,说:“我暂时不会送你去上学。”
萧枉呆住:“我不能上学了?”
“不是。”姚启莲说,“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送你去学校上学,以后你就在家上课,我会安排老师上门来教你,或是通过视频授课。”
“为什么?”萧枉难以理解。
姚启莲说:“因为你的腿要做几次手术,每次的恢复期都需要两三个月,如果你去学校,接送不便先不提,手术期间你需要长时间地请假,功课必定会落下,而你已经比同龄人晚上学一年了。我看过你的成绩,还不错,说明你脑子还算聪明,是个会读书的人,那我们就按照自己的节奏来,用三年时间去上别人四年的学,把落下的那一年给补回去,等你满了十六岁,我再安排你去读高中。”
他没说要安排萧枉去哪里读高中,萧枉思考了一下,觉得姚叔叔说的有道理,他的身体情况在学校上学确实很麻烦,更适合在家一对一地上课。
他想,宋文静和他约的是一起读高中,那初中怎么读,的确无所谓,他有信心,可以把功课赶上去。
于是,萧枉同意了姚启莲的提议,最后又央求他,给宋文静的爸爸打个电话,姚启莲敷衍道:“知道了,我会打的。”
萧枉问:“姚叔叔,我能给宋文静写信吗?”
姚启莲反问:“你知道她家的地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