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静硬着头皮说:“我就想读慷诚,那一直是我的目标。”
“我看你就是爱慕虚荣!”宋德源指着她,气得不轻,“你以为我办了厂,你就是个千金小姐了?我这些年起早贪黑有多辛苦你看不到的吗?文静,爸爸没缺过你吃穿,但你也不能这么不懂事啊!那么多高中让你选,你非要选个最贵的,你也不想想你弟弟才几岁?文静你不能这么自私!以后家里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宋文静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知道自己的确很任性很自私,这真的是一个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选择,但她不敢说出真实原因,要是说了,爸爸肯定会更生气。
她哀求道:“爸爸,我求求你,让我去考慷诚吧,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会考上一所好大学,等我毕业工作了,我会把学费还给你,全部都还给你,我求求你,让我去考慷诚吧……”
这事儿闹了好几天,宋德源一开始咬着牙不答应,最后还是吴慧劝了几句,说家里挣的钱,以后全是两个孩子的,早花晚花都是花,既然宋文静想读慷诚,就让她去读吧,好歹学费半价,也是赚了。
宋德源又想了半宿,抽了一包烟,他打开手机,偷偷看了几回乔燕君的照片,还看到了小时候的宋文静。
那么可爱的奶娃娃,如今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真是时光飞逝啊。
宋德源叹了口气,想起自己这些年忙于工作,对女儿疏于关心,而女儿也没求过他什么,她学习自律,对吃穿用度从无要求,上的兴趣班也只有一个舞蹈课,是个很让人省心的姑娘。
最终,宋德源同意了宋文静的请求。
中考是先填志愿,再参加考试,宋文静郑重地填上第一志愿——钱塘市慷诚外国语学校。
然后,炸裂的事情发生了,陶凯宁的第一志愿居然也是慷诚,当知道宋文静和陶凯宁要考同一所高中后,全班哗然!有个男生挤眉弄眼地对陶凯宁说:“原来,宋文静真的很喜欢你啊。”
陶凯宁心中七上八下,表面倒是波澜不惊,他挑挑眉毛,干笑了几声。
宋文静懒得理会那些谣言,只专心备战中考。
她发挥正常,暑假时,顺利地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她长舒一口气,愉快地度过了自己的十五周岁生日,日日夜夜,盼望开学。
八月底,慷诚外国语学校组织新高一的学生赴校参加军训,宋德源开车送女儿去学校报到。
宋文静的一颗心早就飞了起来,她盼了足足四年,终于盼到这一天,来到学校后,她顾不上去办理手续,先冲到布告栏前看分班信息。
慷诚是私立中学,体量并不大,新高一只有六个班,其中四个是国际班,两个是普通班,每个班只有三十多个人。
一共196个学生,宋文静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仔细细地找了三遍,生怕漏掉一个名字。
但是,没有萧枉。
没有萧枉。
没有萧枉。
烈日当空,宋文静却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冷汗汩汩流下,大脑一片空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站在布告栏前,她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枉子:
文静:
作者:
读者:
今天是文静的四年,明天是枉子的四年,明天继续~
第45章
九月上旬,大中小学都已开学,萧枉却没有坐在任何一间教室上课,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打开电脑,随意地浏览某个IT论坛。
他的房间面积不小,有26个平方,带着阳台和卫生间,楼层是四楼,也是这栋小楼的顶楼。
而这栋小楼所处的地方是一个村庄,在钱塘城的西面,离市区很远,从市中心开车过来,要一个多小时。
萧枉已经是个十六岁半的少年,过去的四年多,这个房间几乎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因为,离开福利院后,他再也没有上过学。
四年前的初夏,六月中旬,一个中年男人来到福利院,为萧枉办理收养手续,并且提出,当天就要带他离开。
他对萧枉说:“我姓殷,你可以叫我殷爷爷,我认识你的姚叔叔,是他让我来接你的。”
当时的萧枉虽然震惊,却也没有慌乱,他知道宋文静考完期末考会来看他,很怕她跑空,又想到姚叔叔认识宋文静的爸爸,觉得见到姚叔叔后,可以拜托对方联系宋叔叔,所以就没有给宋文静留下只言片语,收拾好东西,跟着殷爷爷离开了。
殷爷爷的全名叫殷卫军,那年五十七岁,年轻时曾经当过兵,年纪大了依旧腰背板正,做事利索,他把萧枉背到车上,又收起他的轮椅放进后备箱。
萧枉端端正正地坐在后排,殷卫军开着车,能看出他的紧张,笑着开口:“小朋友,你别害怕,爷爷是好人,爷爷养孩子可有经验了,姚平安就是一个好例子,他是我干儿子,从小在我们家长大的。”
他嗓门洪亮,萧枉却是一头雾水:“姚平安是谁?”
殷卫军说:“就是你的姚叔叔。”
萧枉说:“姚叔叔不是叫姚启莲吗?”
殷卫军说:“那是他后来改的名字,他小时候叫姚平安,在我们家,大家都喊他‘平安’。”
萧枉心里还记挂着宋文静,问:“殷爷爷,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姚叔叔?”
殷卫军说:“过几天吧,这些天他出差了。”
殷卫军把萧枉接回家,他家住在钱塘城西的一个村子里,小村庄经济富裕,山清水秀,家家户户都是茶农,规整的一片自建房周围全是层层叠叠的茶田。
殷卫军家是一栋四层高的自建房,还带着一个大院子,他把萧枉背下车,安置在轮椅上,指着那小楼旁附带的灰色建筑,说:“看到了吗?那是电梯,专门为你安装的,以后你住四楼,上下楼会很方便。”
他推着萧枉从斜坡进屋,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女人迎了过来:“回来啦?呦,这就是萧枉吧?”
萧枉戒备地看着她,殷卫军说:“这是我老伴儿,姓戴,你可以叫她戴奶奶。”
萧枉开口叫人:“戴奶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