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大声喘气和嘶吼,歪曲的脖子让它只有大嘴的脸更加阴森诡异。它一瞬间停下动作,然后笑了。
「神可以有无数个,『崇拜』的武器,一个足以。那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它尖锐地笑着,步步逼近。
「我的罪不是诞生、我的源头不会受到批判、我的行为不过遵循本性……」消的咆哮与尖叫回盪。我退守高塔边缘,身后是万丈深渊。
「我,本就是罪恶!人类,『我们』是你们的罪!」
下一刻,消朝我扑了过来:「碍事的傢伙,死吧!」
趁着这一瞬间,我再度举起护身符:「混乱之深,噩者入界!」
再一波光芒撕开消的身躯,然而,它毫不在意身上的剧痛和后果,彷彿它真的只为一个目的而生——就是消抹巨人的烦恼和敌人。为了神,与自身存在的意义,消怒吼着向我狂奔,传达同归于尽的意念。
怪物抓住了我,我们一同坠出高塔边缘,风啸声在我耳边狂吹,雨雾在快速后退。。
此刻,我唸出最后一句咒语:「迷失之路,于予引领!」
护符明亮又温暖,照明雨雾的痕跡,撕开罪恶,让它消散在空中。在落下之时,影子拉住了我,将我拉回平台上。
消看着自己消散,知道大势已去,只能用尽力气留下一句话:「罪恶、慾望、臣服,你们心里的穹顶,永远不会消失!」
「离开吧,罪恶的崇拜者。」我平静回应,这是消在最后听到的话。
护符平静下来,高塔重回黑夜的雨中,一切寧静地什么都没发生过。消离开了,远处也在欢庆,但我还没有停下脚步。
此时,影子抬头看着上面,只说:「迷失者,那扇门也不是回去的路,门后的东西可能会让你失望。」
我攀上爬梯,没有犹豫:「我只是想要亲眼确认,我是这么感觉的。」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篤定。
「我知道了,我会一同行动。」影子随我爬上梯子。
寒意在高处的空气里凝结成细小水珠,附着在我全身,但我已经感觉不到冷热,只有内心的衝劲。
距离地面越来越远,即使如此,我仍紧紧握住爬梯朝终点爬去。门后面是什么?那边或许不是我要去的时空,但我仍想确认看看。我只是想要知道。
我还有该做的事情,想为他们在做些什么,这趟旅程还没有结束。
只见爬梯的尽头是一扇木地板门,被隐藏在穹顶的色彩中,却像一直在等待着谁。终于……但我已经无力伸手推门,浑身彷彿是被爬梯支撑着。
影子一直漂浮在我旁边,询问:「迷失者,如果门后并不是你所期望的世界,你之后打算怎么办?你总该思考一下这件事。」
我手脚颤抖,思绪猛烈沸腾,面对影子的问题,却意外回復地平静,小声给出答覆……
影子听了之后,淡然说:「这样啊,开门吧!」
说罢,它伸手打开地板门,一阵舒适的风吹拂到我脸上。影子拉住我,一起进入终点。
这是个狭小房间,起身就会顶到头,墙壁一片雪白,地上铺着温暖的灰色地毯,一张桌椅、单人床就几乎占满整个空间。我还疑惑着,影子却毫不意外,马上打开旁边的门:「这里太挤了,出去看看吧!」
凉风吹来,伴随更明亮又舒服的光线,不是灯,也不是石头穹顶,而是来自天空。
我一开门,就一脚踩进雪堆中。原来小房间是一栋雪屋,堆在一片白色平原上,不远处,还有座开满花的青草山丘。天空佈满乌云,周围传来海浪声,说明这里似乎是个非常小的岛屿。
儘管在预料中,我还是深深叹息,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一口气?但还没来得及平復情绪,我的目光就被吸引走——那是一颗大树,有二十公尺高,红褐的树干弯曲光滑,枝叶繁盛,如云海般绿意盎然;粉白的花朵在风中轻颤,如同在呼吸。如此活生生。
随风而过,几朵粉花落下,我只是伸出手,花朵彷彿有意识般落到我掌中。
此时的影子只是保持沉默,蹲在雪屋旁与一个小雪人对视。一个普通的雪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脑中一片空白,却又堆满千思万绪,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起自己的前世今生,想起在那片穹顶之下的日子,想起那座城市正在发生的事……
我盯着手中的杜鹃花,最后发出叹息:「我就送『你』到这边了。」
在回去雪屋里面时,影子突然开口:「下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关上。」
我在疑惑一下之后,回头问:「那边的世界,是否也可以……」
「没办法,你下去后,门就会消失。」影子平静地回答:「等待吧!不要忘记自己,人们长大后获得太多东西,但也忘记更多。」
我沉默地点头。随后回到屋里,我喃喃低语:「逝者安息、生者牵系、来者有缘。寧静的灵魂,请回去生命的尽头,那虚无终是归处,等待时间的力量与规则让一切解构归来。」
此时,天上落下了片片雪花。
这里剩下影子和一位杜鹃花树人,以及一个雪人,他们在寂静中度过一段时间,空气中只听得到雪落的声音。
等了许久,影子终于开口:「巨人已经化为枯骨。」
听到这话,巨树轻轻颤动,如同吐出一口沉重的气。束鹃安心了,他对影子伸手,温柔地笑着:「那么,我们一起走吧!」
「下雪了呢!」影子牵着束鹃的手起身,一同看着某个方向:「我该去远方了!」
他们眺望远方,在那片大海之外,不知道会有什么……
但他们确信,有更多的「故事」,还散落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