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吹檐下雪,不掀衣角,却悄然压低了场中温度。
窦府管家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似的笑。
他不再与她争执,只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一页纸。
并不是退婚书那般庄重正式,而是被折过几次的供词模样。
“你说你清白——可山贼那边,却认得你。”
他说得极其缓慢,像怕吓着谁,却又像在享受这节节推进的审判。
他将那纸展开,神情冷漠,要给众人念诵一场宣判:
“这是秋山寺山贼在县衙的供词。”
“他说,在山上,他记得最清楚的。”
“便是一少女,右手臂窝内,有一浅红的月牙胎记。”
“色如晕霞,轮廓分明。”
“极其好看,是独一无二的。”
“是,无双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艳书身上,语声温和得近乎体贴:
“林小姐,自证清白很简单。”
“今日人多,眼睛也多。”
“给大家……看看你的右臂。”
“可好?”
这几个字一落,仿若一把尖锐的锥子,从将一些她视若珍宝的东西,无情敲碎了。
寸寸入骨,要将她钉入泥里。
一瞬间,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然后,有人抽气。
有人低声:
“真的有?”
“那可真说不清了……”
“看看不就知道了。”
“啧啧,那还真是个无双的印记呢。”
人群里的目光,像利刃一样剜心蚀骨,仿佛将她视作供台上的人。
等她辩,等她认。
“无双”本是赞誉,今朝却成众人眼中“不贞”的罪印。
林艳书站在场中,一时间竟动也未动,眼底是无尽的失神。
她不是怕。
“无双”,她听过太多次。
在记忆中,是父亲怜爱地拂过发顶,夸她冰雪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