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从眼底逼出来。
台下的管家冷汗涔涔。
他咬了咬牙,终究抬头开口:
“我不曾见过,这些女子上山。”
“可林家小姐,是众目睽睽之下,从山上下来的。”
顾清澄眼神厌弃,看着他,像是看着什么污秽的东西。
她轻叹一声:
“那便让天下人看看——”
“平阳女学的标记,到底是什么。”
她慢慢卷起袖子。
臂弯处,一枚血月印,清晰如刻。
落在苍白的皮肤上,像是火。
她看着台下,平静开口:
“我也有。”
“我也从山上下来。”
“若这一印记可定罪——”
“那便先从我开始。”
目光不动,语气极缓,却像寒刀抹喉:
“你说她不清白。”
“那请问,哪一枚印记才算‘无双’?”
“是她的,还是我的?”
“还是,你还想,当众验一遍?”
她收回目光,转身,袖口落下。
“逼人自证。”
“平阳女学——今日只应这一回。”
“再有人以此问罪——”
她吐气极轻:
“便是与我平阳女学为敌。”
话音落地,场间一瞬寂静。
风仿佛也止了声响。
那是一种说完之后的沉静,不再辩、不再劝,像是盖棺定论。
有人垂下了头。
有人站着不敢动。
就在这沉默之中——
一只手,缓缓抬起。
林艳书站在人群里,缓缓挽起自己的袖子。
臂弯内,也有一枚胎记。
颜色不深,却极清晰。
她声音不高,却清亮得叫人抬头:
“对,我也有。”
她说得很轻,却无人敢再低头窃语。
“这枚印记,是平阳女学的标记。”
“也是我亲手定下的。”
“我出资建学,募师设馆。”
“开学之初,是我让所有女子自选此印,刻在臂上。”
“不是为了谁看。”
“也不是为了受审。”
她的眼神扫过窦家一行人,语气微顿:
“是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