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她们是来求学的,不是来受评判的。”
“记她们从此踏入此门,便不必低头,不必听从,不必求谁宽宥。”
“也记她们的身份,无论贫贱富贵,入此门下,皆是女学学子,于天地之间,自有一方庇护。”
她袖口一松,指尖轻轻抚过月牙,眉眼里带着说不出的欣赏与快意
“这印记,不是给你们认的。”
“是我们亲手选的。”
“它本就无双。”
树叶轻轻落下,人群无声。
管家手中的供词,跌落在地。
四下像被风按住了,直到——
一个声音,在角落里轻轻响起:
“林小姐……”
是女学开业那日,带头嗑瓜子质疑的张婶,此刻站在最边缘。
那张熟悉的脸,在今日,显得格外拘谨。
“那日……俺说话重了。”
她顿了顿,又像憋了很久才问出口:
“俺这个年纪……”
“还能来识字不?”
她说的,是字。
问的,却是她这一生,从没敢想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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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落成了非常淡的几句话。
这是我本来想的第一碟“饺子醋”,是贯穿林艳书人生转折的重要一部分。
无双就到此为止,这些人的处理和反击就是下个片段了。
风雨依旧未止,顾清澄还没有拿到她该拿的东西,可以期待一下。
这个饺子醋的灵感来自于,之前在刷小红书时,看到有个男人威胁他的前女友:
“你若是敢分手,我把你手上有纹身的私密照发出去。”
下面有千千万万个姐妹回应:
“巧了,我也有个纹身。”
“他发我照片干嘛?”
这样的以身相护,是只有女孩子才会懂。
清白,不应该是评判任何人的标准。
最后,希望女鹅们被更多人看见!
周六休息一天,周日见!
将倾(一)扶摇之路,最是无情。……
十一月的冷风透骨,透不进藏珍楼的暖阁。
上好的沉水香飘着乌木的馥郁,琉璃盏亮成一排,烛火于盏中明灭,黄花梨的卧榻上铺着灰狐绒毯,满室的奢华温软。
江步月微倚在榻上,乌发半垂,白衣堆雪,琉璃盏的光华映得他轮廓清冷疏离。
他与满室绮靡格格不入,像一支折在寒夜里的玉兰。
“殿下,您看。”
在他的下首,坐着一位头发半白的中年人,墨青长衣,气质如经年翡翠,沉静内敛。
黄涛站在中年人身边,手上执着一柄细长的白玉杖,视线落在雅室的中央。
中央的紫檀案上,整齐码放着九百八十一块齐光玉骨牌,连绵如蜿蜒山脉。每块不过方寸,却在光影中隐现湖海河山。
“南海齐光玉,百年得一方。”中年人温声道,“这套骨牌,九百八十一块同出一玉,块块雕琢山峦水势,各有不同,却又连绵相接,故名连山骨。”
中年人指尖微微发颤,始终不敢妄动:“可连山骨最稀罕之处,不在物事,而在人为。”
“最难的,是要将每块间距控制在毫厘之间……”
见江步月没有应声,中年人淡然收手,袖风扫过末端骨牌,整座“山脉”顿时微微震颤。
他屏气凝神,待袖风止后方开口道:“臣摆了七日,推倒重来无数次,方得今日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