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澄在黑夜里抬眼。
这一镰,大开大合,直来直去。
月光明朗,风声猎猎。
她的眸子如猎豹般扫过全场,旋即身体一伏,向后翻滚。
隐入了酒肆之间。
“哗啦——”
身前酒架轰然倒塌,酒坛丁零当啷地被镰刀斩断,清亮的酒液随着碎陶片在夜色中绽开。
第二镰斩落空地。
顾清澄的心从未如此清明。
谛听的这一镰,毫无留白,甚至称得上坦诚——
他的目标,不是林艳书。
是她。
换句话来说。
他是来,试她的。
除了谛听,又有谁,能以一镰之力,逼她出手?
顾清澄几乎是瞬间转身,袖袍一拂,带起地上一把酒坛碎片,砸向镰刀的来处。
碎响乍起,瓦砾翻飞,借着谛听躲闪的须臾,她已揽住林艳书的肩,一步踏入暗巷之间。
可脚步方起,第三镰已斜斩而来。
分明她与林艳书并在一处,但这一镰直指她,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她方才已经快速地计算过逃跑的路线——
借着夜色掩身,借着街道错落,只要她与林艳书不回头。
十四息。
足以跑回女学。
“跑!”
她一把将林艳书推向眼前街巷,低身闪避,几乎贴地而行,镰风擦过她的发顶。
她没有还手,只是借力一个前滑,再度遁入黑暗。
她的呼吸终于不再平稳。
这一镰,若再下倾三寸,便能割破她的喉咙。
谛听留了余白。
出招,却不抢杀。
像是猎手在玩弄垂死的猎物。
“为何不还手。”
谛听的声音阴暗响起,仿佛来自幽冥。
顾清澄眨眨眼睛,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拍拍身上的尘土,奋力逃跑。
却被第四镰拦住了去路——
她的目光冰冷,眼中寒意刺骨。
终于有人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