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周旋于女学与林氏之间,心力几近枯竭。这七日的行程,反倒成了喘息的空隙。
远离京城的漩涡,她终于有了机会在夜深时调息修炼。乾坤阵必须从推演化为实战,而七杀剑意,也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再破一窍。
眼下她尚未崭露头角,想取她性命的人就已不少。
她别无选择,唯有变强。
一来,是为防再遇谛听之流;二来……她也有自己要去闯的,龙潭虎穴。
至少,要在及笄礼前,重拾一战之力。
。
是夜。
质子府内,烛火摇曳。
江步月修长的指尖轻轻展开那封密信,沉吟不语,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翳。
黄涛立于身后,低声道:“殿下,镇北王说,五十万既已到位,那便……”
他顿了顿,声音又迟疑着压低几分:“但那一日的半块虎符……需您亲自去取。”
夜色沉沉,江步月的眼底明灭不定。
黄涛忍不住上前一步:“殿下三思,此去凶险。边境路远,又是镇北王的地界……”
“是啊,边境路远。”
他语气轻如叹息。
可这下意识的重复,却让黄涛从自家殿下那向来清冷自持的眉眼间,窥见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
而今烛光昏黄,映得他面容如玉,可那玉是冷的,像是终年不化的雪原。
“边境路远,虎穴森森。”
黄涛声音发涩,也只是一味地重复着。
但他心底也清楚,终究要有人去试一试这场局的成色。
他低头开口:“不如让属下替您……”
“便这样罢。”
话音未落,江步月已淡淡接话,带着倦意,如雪落衣襟。
黄涛看着江步月将信纸递上火舌,缄默不言。
信纸一寸寸烧成灰烬,眼前人温润的眼底竟如万丈深渊,毫无温度。
“替我备马。今夜便启程。”
江步月抬眼,清寂小院里,竹下夜露正滑落在石案上,一滴,又一滴。
此去远离上京,等他到边境时,这催人的夜露,也该结冰了罢。
许久没见过雪了,也好,泥淖里长大的质子,本就不该奢望什么温暖。
望川(二)隔墙有耳。
“出京去涪州,要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