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水了!”
“救命啊!”
“船底漏水了!”
“船底的舱门被人打开了!”
对面船上突然爆发的哭喊声印证了顾清澄最坏的猜测。
王达他们的叛逃意味着官船正在下沉,而他们这边的处境也同样危急。
“舒羽!没有麻绳啊!”
贺珩的嘶吼冲破天际,裙摆早已被他撕碎,明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惊怒与焦急,他双手撑在栏杆上,,整个人如困兽般被压在风中。
顾清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钉在对面船上。
“贺珩——”
“你有把握过去吗!”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稳重的男声。
“舒姑娘,这里有。”
她蓦然回首,看见船老大正抱着一只竹箱。
箱盖掀开,里面是满满一箱麻绳。
“谢了!”
她指尖轻颤着挑出最粗的两根麻绳,递给贺珩时两人的手在暴风中短暂相触,可她的声音却冷静得可怕:“绑在船尾桅柱上,要打死结。”
“两船最近能靠多近?”顾清澄拂去脸上乱发,转头问船老大。
“三丈……就是玩命了!”船老大已经回到了舵轮边,死死把着,指节发白,“再近就要撞上了!”
“就三丈!”她斩钉截铁,“杜盼她们等不起!”
船老大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地点头:“最多只能停留一刻钟!”
顾清澄点点头,旋即贺珩与贺珩交换了手势,确认绳结已经绑好。
半空惊雷炸响的瞬间,对面船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顾清澄看见几个姑娘死死抱着一截断裂的桅杆,杜盼正用身体为她们挡住拍打过来的浪头。
暴雨倾盆而下。
她定了定心神,冷声喝道:“杜盼!”
“舒先生——”
对面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回应。杜盼挤到船舷边,粗壮的手臂死死抓着栏杆,脸上的水痕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将麻绳绳头系上铁钩,这原是刺客最拿手的飞索功夫,可此刻,她手心全是冷汗。
第一次抛掷,铁钩在离杜盼三尺处坠入波涛。第二次,绳索刚出手就被狂风吹歪。
杜盼眼中的希望随着每一次失败渐渐熄灭。
风太大了,饶是她蓄尽了内力,也难以抵挡这巨大风浪的阻力。
就在此时,一道红影如离弦之箭从她身侧掠过。贺珩夺过她手中绳结,绣鞋在湿滑的栏杆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如展翅朱雀般腾空而起。
闪电照亮他翻飞的红衣,在漆黑的天幕上划出一道血色弧线!
“贺珩!”顾清澄的惊呼淹没在雷声中。她看见他在最高点舒展身体,绳结划出完美抛物线——
铁钩精准卡进对面船栏的瞬间,贺珩的身影稳稳地落在对面。
绷直的麻绳在暴雨中颤动,成为两船间唯一的生机。
他在暴雨中向她回头,露出了灿烂的,带着虎牙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