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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5页)

“呸。”

“谁也没支使我们,我们不用救。”

徐正扉抬眸睨他,神色复杂,杀意中带着点轻狂,仿佛早便料到如此:“无妨。可惜就凭你们,还杀不了扉——这西关之地,早已不是尔等的地盘。要不要剿杀西鼎百姓,要不要屠戮乱党贼匪,不过是本官一句话的事儿。”

对方怒视,然而气息虚弱:“谁来都一样,中原人自讨苦吃,我们决不会屈服的。想要灭我族人?痴心妄想!今日算你命大,躲过一劫。日后……”

“日后?”徐正扉轻笑,带着点嘲讽:“放火实在费事,下次该直接举着刀来。手起刀落,也好收拾……”

其中一人咳着血,念诵起诡异之语,声音低沉,像是什么咒语一类的话。徐正扉垂眼下去,静静听着,耳边什么“引天火”“天神降罚”之类的谶语飘散开来……

其余几人,也跟着念诵起来。

待他们声音低下去,徐正扉才笑着搁下茶杯:“从今日起,这西关之地,便再没有天神,只有终黎之君王和法理。”

他拨了拨手,镇定起身:“证据确凿、人犯俱认,谋杀要员,依律当诛。再有,暴尸于市,三日不得敛。”

淡定朝外走去的脚步忽然顿住,他笑了笑,又下令道:“自明日起,搜捕全关内所有傩婆、巫师、卜人,通通抓回来,绝不许放跑一个。”

才来赴任的梁文北等人受命,头一件事,便是大肆于关内抓捕傩巫之流。

消息传回朝中,钟离遥捻着册子微笑,却迟迟不下定论。

不少人借机告状,将当年那些旧账翻出来,怒骂徐郎借权谋私、掀起风浪,如今又有意不叫边关太平,又说:“战事才平定,徐郎分明知道西鼎风俗如此,却为个人私仇大肆抓捕平民,如此操之过急,恐怕会影响八州安稳。”

戎叔晚看向说话之人:“敢问大人,什么叫个人私仇?”

那人犹豫了一下。想到如今有钟离遥撑腰,这马奴哪还敢作乱,便继续说下去了:“徐郎手段激烈,当地民众不服乃是常事。兴许是他个人做派不妥,才惹了民怒、民怨,让这些手无寸铁之辈奋起反抗,放火去烧府衙。”

“听大人的意思,竟是要为西鼎乱党说话?好蹊跷。”戎叔晚阴冷地盯着他,缓缓勾起嘴角:“徐大人做派如何且不说,他乃大才,又是君主钦派的要员,西关闹事,杀人放火,徐大人依律办事,是扬我终黎国威。如今君主尚未怪罪,竟凭大人一句做派便定论了?”

那人瞪着他。

戎叔晚面不改色,继续说道:“那些乱党,难保不是跟大人一伙的!听您的人意思,倒是对西鼎民俗了解甚多……”他回身朝钟离遥拱手:“依小奴之见,倒该先彻查赵大人才是!免得西鼎乱党勾三搭四,许了什么利益,才叫这位胡言乱语,竟连朝中同僚之生死都罔顾漠视!”

戎叔晚少有的言辞激烈。

往日,不是直接杀,便是一笑置之。毕竟那许多时日,徐正扉一人便足以傲立朝堂、舌战群儒了。今时今日,他是不得不开口。

那位赵大人气得鼻孔冒烟,一抖袖子便不说话了。

倒是旁人帮腔:“谁不知道,如今督军大人与徐郎‘喜结连理’,自然是徇私关照,叫我等连说都说不得了!”

闻言,钟离遥抬起眼皮来,微笑不语。

戎叔晚回脸,冷笑反问:“那大人您——是对……君主提亲之事心有不满吗?”

“我、我何曾说过,你休要侮蔑我!”那人朝上示礼,竟自个儿把话圆回去了:“君主有成人之美,乃是好事,我从未有过不满。今日你我说的是徐郎在西关的所作所为,不是姻亲之事,还请督军大人勿要借机生事。”

戎叔晚轻哼一声,没说话。

钟离遥含笑,淡定打圆场:“罢了,诸位不要再吵。将军驻守西关多年,何不说说此举意欲何为,可能服众?”

谢祯点头,忙道:“回君主,西关之治,难在此处。民众以部族之名相聚,信奉天神,以傩婆谶语为行事准则,长此以往,必成灾祸,何谈归顺之事?因而,当务之急,必要先立规矩、定法理。依臣愚见,徐郎之策并无不妥。”

见谢祯这样说,其余人也不敢多嘴,只得支支吾吾优搪塞了几句作罢。

他们不知君主是否有意袒护,但看谢祯的态度,确实不像有什么私心的。再者,他长居西关,最有定论的资格,因而,那话停在原处,便没人往下接了。

戎叔晚心里挂念,生怕他又作出什么风浪,又怕他担忧朝中境况,便回去与人写信,他提着笔,绞尽脑汁地找出最简单的字眼来。那笔画仍旧歪歪扭扭,只是比早先看着流畅许多:

【朝中无事,一切安好。】

【大人可恶,为何骗我?】

徐正扉收到信,先是翻了个面,全看遍了也只有那两句——谁叫他识字不多呢。这人盯着那两句话笑,片刻后,竟不打算回,而是直接收进匣子了。

“这呆货。”

他得了这两句信儿,便知道钟离遥的意思了。

那些身着黑色长袍,披挂各色羽毛碧石的傩婆巫师,蒙了黑色帽衣,将自己裹得严实。牢里死气沉沉,那黑布之下露出一双双惶恐警惕的眼睛。

徐正扉笑着开口,“我不杀诸位。请你们来,是谈个条件,做个交易,若是可以,本官不仅不杀你们,还许你们高官厚禄,如何?”

他们左右环视,不敢置信,皱眉静待下文。

徐正扉道:“天神庇佑,不如我终黎之君王、法理庇佑。他救不得你们生,君王法理却能叫你们生死不能。若你等乖乖听话,自然性命无忧。”

徐正扉将亲自编写好的天神传说、帝王异象,用诡异文字写就,分与他们一卷一卷的读阅、记诵。

“日后,天神尚在,为我人世君王。本官奉命而来,若是你等配合,养息生活,吃穿富裕,万事都好说。若是不听话么……本官就让傩巫之说,自此消失在这西关之地。”

有人出声,用不太熟练的官话问:“大人所说,可是真的?”

“自然。允你们安此一隅,本官绝不伤害你等族人。今时今日,只为教化和帮助。你们心中清楚,多少老幼流离无依,多少青壮抢掠烧杀——若真有天神,必也不会庇佑你们这等蛮野之族。”

徐正扉神色平静,口气坚决,分明是势在必得的气派。

他决意在西关造一个遥远的天神。

用信仰,用计谋,用山河百代的安宁。

于是,君王的塑像在西关之地高高伫立。巨斧劈凿之后的钟离遥,活在新的谶语和箴言之中,在他身前,还铸造着一柄锋利的刀剑。

成为神。

仿佛借着天恩与教化,将无处不在的威严,深深埋进这片苦寒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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