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僧!就是你散布的瘟疫!
枷锁扣上他手腕的瞬间,江流儿听见清越的铃铛声。
一顶素白轿辇分开人群,帘隙间露出半截玉如意。
官差们突然像醉酒般摇晃起来,有个穿月白袈裟的比丘尼飘然而至,腕间金铃每响一声,就有官差口吐白沫倒地。
小师父好生面善。比丘尼掀开兜帽,露出额间朱砂痣。
江流儿却盯着她耳后,那里有撮不易察觉的白毛,随呼吸轻轻颤动。
比丘尼自称名叫月漓把他带到山间草庵。
她在煎药时,江流儿现她的影子会时不时分出九条尾巴。
药香弥漫,月漓突然用银簪刺破自己指尖,将血滴入陶碗。
江流儿抓住她手腕,感觉到她的脉搏不似人类。
月漓轻笑,草庵突然化作狐穴,供桌上的观音像显出狐狸本相。
碗中药汤却泛着疗愈的碧光。
金蝉子转世竟认不出故人?月漓的瞳孔缩成细线道,我就是当年你在雪山救的白狐。
她突然咳出黑血,显出原形,雪白皮毛上布满焦痕。
江流儿体内的佛印突然灼烧起来。
记忆碎片如暴雨般倾泻:三百年前那只饿殍怀中,确实蜷缩着受伤的小狐。
他割肉喂鹰时,小狐舔了他伤口的血。
为何扮作比丘尼?江流儿不解问道。
因为只有佛阵才能治我天雷劫的伤。九尾狐叼来《药师经》,书页间夹着张人皮制成的密咒,而你,能补全这个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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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儿在经卷背面看到智渊禅师的笔迹:金蝉十世,佛魔一线。
…………
月漓的阵法在满月夜动。
江流儿被绑在人骨搭建的祭坛中央,看着九尾狐用尾巴蘸血绘制曼荼罗。
她的第七根尾巴扫过他胸口,蝉形胎记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金色心脏。
果然是真佛心!月漓的獠牙暴长,却在咬下的瞬间被佛光灼伤。
江流儿看见自己前世记忆如走马灯流转:原来智渊禅师是文殊菩萨化身,而这场瘟疫根本是考验他的幻象。
最痛的记忆突然袭来,第三世他死后,那流产妇人的魂魄化作雪山白狐,正是月漓的前身。
因果的锁链哗啦啦作响,江流儿突然明白佛祖当年的叹息。
他挣断束缚握住月漓利爪,你可知那日我本可度饿殍,却因怜惜怀中小狐耽误了时辰。
佛心突然大放光明,照出月漓皮毛下隐藏的雷劫旧伤,正是金蝉子当年犹豫时降下的天罚。
官兵的火把包围了山谷。
月漓龇牙咧嘴地挡在江流儿身前,她没注意到江流儿眼底流转的字金芒。
官差的箭矢穿透狐妖胸膛,江流儿周身迸的佛光将整座山照得如同白昼。
智渊禅师踏着金光而来,手中念珠已化作降魔杵。
老和尚看着奄奄一息的九尾狐和佛光缠身的弟子,突然跪拜行礼:恭迎尊者证得阿罗汉果。
江流儿却抱起月漓走向山崖。他胸口蝉形胎记完全展开,露出里面晶莹的菩提子。
他把菩提塞入狐妖口中,天际传来威严的佛号,这次他听清了,那是自己前世在灵山的诘问。
月漓吞下菩提子的瞬间,江流儿听见自己脊骨出琉璃碎裂的脆响。
他低头看见胸口的蝉形胎记正在龟裂,金光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在山崖上投出巨大的金蝉虚影。
智渊禅师的降魔杵落地。
老和尚的僧袍无风自动,露出心口同样的蝉形印记,只是那金蝉缺了左翅。
原来师父也江流儿话音未落,突然跪地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