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的不是秽物,而是闪烁着《心经》文字的琉璃珠。
每颗珠子里都封印着一段记忆:第一世比丘误食的毒菇是金色蝉蜕所化,第三世打死他的棍棒刻着残缺的字。
月漓的尖叫打断了他的恍惚。
九尾狐在满地打滚,雪白皮毛下鼓起游动的肉瘤。
最长的尾巴地裂开,掉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串沾着粘液的佛珠,正是江流儿昨夜遗失的那串念珠。
智渊禅师突然暴起,枯瘦的手爪抓向月漓天灵盖。
江流儿本能地抬手格挡,掌心迸的佛光竟凝成朵实质化的青莲。
老和尚被震退三步,僧鞋在岩石上擦出火星。
莲心处坐着个三寸高的金蝉子虚影,正似笑非笑地拈着月漓的一根狐毛。
江流儿突然头痛欲裂,前世记忆如毒蜂般蜇入脑海:三百年前灵山法会,文殊菩萨的狮子偷吃了佛祖座前的灯油,金蝉子代为受过
尊者且看!智渊禅师撕开僧袍。
他苍老的躯体上布满金色锁链纹身,每根锁链都连接着江流儿胸口的裂缝。老衲才是您的护法,这妖狐不过是劫数的诱饵!
月漓突然安静下来。
她睁开左眼,那里已变成与江流儿一模一样的金色佛瞳,右眼却仍是妖异的竖瞳。
当两种目光同时落在江流儿身上时,他胸口胎记突然传来被撕咬的剧痛。
智渊禅师袍袖一挥夹起江流儿消失在山崖的尽头。
…………
金山寺的晨钟在雾中听来像蒙着棉布。
江流儿跪在大雄宝殿擦拭地砖,僧衣下缠满浸透药汁的麻布,那夜爆的佛力灼伤了他的凡人经脉。
每擦一下,砖缝里就会渗出细小的金砂,汇聚成字又迅消散。
师弟!小沙弥在殿外惊呼道,地窖里的藏酒全变甘露了!
江流儿指尖一颤。
自月漓事件后,寺内怪事频:菩提树结果实皆呈蝉形,诵经时香灰自动组成梵文。
最诡异的是今早他现,自己吐息间竟带着曼陀罗花香。
地窖里挤满了好奇的僧人。
酒坛上的泥封自行脱落,坛中清水映出千佛倒影。
江流儿俯身查看,水面突然浮现九条锁链捆缚金蝉的画面。
他认出锁链上的纹路与智渊禅师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金蝉十劫图》。身后响起苍老的声音道。
看管菜园的慧明老僧蹲在墙角,正用烧火棍在地上临摹酒坛倒影。师祖们说,前八世金蝉子都死在第九劫。
突然有冰凉的触感缠上脚踝。
江流儿低头看见酒水中伸出半透明的锁链,正顺着他的腿向上攀爬。
众僧惊恐退散,唯有慧明老僧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青铜蝉,按在江流儿后颈。
锁链应声而断。
江流儿在青铜反光中看到骇人景象——自己的倒影没有头,脖颈上蹲着只正在蜕皮的金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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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明往他掌心塞了张字条,枯瘦的手指划过皮肤,江流儿能感觉到三百年前的雪山寒气。
“我在后山等你。月漓。”字条上的字迹突然生出鬼火,瞬间化为灰烬。
…………
月漓栖身的山洞飘着药香。
她蜷缩在铺满经幡的石床上,九条尾巴只剩三条,其余都化作了半透明的金色光带。
见到江流儿,她左眼佛瞳突然流下血泪。
你被骗了。狐妖递来半片龟甲,上面刻着与酒坛相同的锁链图案,智渊禅师身上的锁链,是文殊菩萨的伏魔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