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来一看,哪是什么桃馅,分明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蛆虫。
啊——!惨叫声中,满桌珍馐都现了原形:清蒸鱼变成腐烂的尸块,翡翠羹化作一汪脓血,寿桃里爬出密密麻麻的蜈蚣。
宾客们尖叫逃窜,却现大门早已锁死。
周县令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那丫鬟身形扭曲变化,最终现出白骨真身。
白骨精的指尖刺入他眼眶,他忽然认出了那颗朱砂痣:白白
记性就好。
周县令猛地跪下磕头道:“别杀我……你要什么都可以……”
白骨精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父亲当时也是这样哀求的吧?
整夜,周府惨叫声不绝。
黎明时分,宅院突然燃起惨绿色的大火,将一切罪恶烧得干干净净。
有人看见一道白光窜入深山,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
复仇后的空虚感让白骨精始料未及。
她盘踞在白虎岭的洞穴中,看着洞顶倒悬的钟乳石。
每一根石尖都挂着一具干尸,这是她三个月来的。
为什么还是不够?她凝视自己莹白如玉的双手,这双手昨夜刚掏空了一个书生的心脏。
书生临死前惊恐的眼神曾让她战栗,现在却连这点快感都在消退。
玄冥子的声音突然在洞中回荡:因为怨气会饥饿,就像人需要吃饭。
白骨精猛地转身,黑袍道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眼中绿光更盛。
师父。她下意识行礼,却闻到玄冥子身上有股腐朽的气息,像埋在地下多年的棺材板。
玄冥子枯瘦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道:乖徒儿,你杀的都是寻常百姓,他们的精气太过低劣。
他突然掐住白骨精的脖子道,我要你找的是修行之人!
白骨精感到有东西钻入自己魂魄,那是玄冥子当初种下的禁制,此刻像毒蛇般苏醒。
剧痛中,她恍惚看见师父的真面目:黑袍下根本不是人身,而是一具长满绿毛的古尸!
中元节前,玄冥子松开手道,我要九个修士的精魂。否则…”
他弹指一挥,白骨精胸前突然浮现出一道黑色咒印,疼得她蜷缩在地。
“……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玄冥子离去后,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感才慢慢消失。
白骨精踉跄走到水潭边。
水中倒影还是那张美丽的脸,但额间朱砂痣周围已浮现蛛网般的黑纹。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师父的一枚棋子。
为寻找修士踪迹,白骨精化作村姑守在通往金山寺的山路上。
时值盛夏,她撑着油纸伞,篮子里放着掺了迷药的桂花糕。
正午时分,远处走来一对母女。
母亲背着柴捆,小女孩约莫五六岁,蹦蹦跳跳地追着一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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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精眯起眼睛,没有比孩童更鲜美的精气了。
姐姐,你的簪子真好看。小女孩突然跑到她面前,指着她间的白骨簪。
那是她用自己肋骨炼制的法器。
白骨精愣住了。
小女孩的眼睛清澈见底,倒映着她伪装的人形。
不知为何,这目光让她想起青杏——那个为她而死的丫鬟。
妞妞别打扰人家。妇人歉疚地笑笑,从怀中掏出个粗布包道,姑娘,日头毒,吃个梨解解渴吧。
白骨精机械地接过梨子。
妇人的手掌粗糙温暖,触碰到她冰冷皮肤的瞬间,竟让她感到一丝灼痛。
母女俩走远后,白骨精仍站在原地。
油纸伞不知何时掉在地上,阳光直射在她身上,冒出缕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