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太尉!”
帅台上,那老太监扑到高俅身边,看着高俅胸口汩汩涌出的鲜血,出绝望的哀嚎。
高俅躺在血泊中,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带出大股的血沫。
他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头顶那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的黄罗伞盖,仿佛看到了昔日权倾朝野、翻云覆雨的景象。
然而,帅台下方,官军因主帅重伤而彻底崩溃!
兵败如山倒!
梁山的喊杀声像海啸般席卷而来!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高高在上的权力,连同他精心掩盖了三十年的滔天罪恶,都在这一刻,随着那柄冰冷的飞刀和漫天飘落的血书,轰然崩塌!
“嗬…嗬…”
他喉咙里出最后一丝不甘的气流声,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那只试图抬起指向李应方向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被鲜血染红的帅台地砖上,微微抽搐了一下,再无动静。
权倾天下的高太尉,最终以最不体面的方式,倒在了这片泥泞血腥的战场上,倒在了被他亲手制造的冤魂所索命的刀锋之下。
暴雨依旧肆虐,冲刷着野猪林战场上的血污和罪恶。
帅台在风雨中飘摇,象征着权力巅峰的黄罗伞盖被狂风彻底撕裂,卷入天空,消失无踪。
林冲和杨志指挥着梁山部众,迅清理战场,收拢俘虏。
林冲亲自背着昏迷不醒的李应,杨志在一旁护卫,一行人迅脱离了这片是非之地,朝着梁山泊的方向退去。
…………
数日后。
梁山泊,金沙滩外一处僻静的临水草庐。
李应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阳光透过简陋的窗棂,带着水汽的暖意洒在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湿润水草的气息。
左脚脚踝处传来熟悉如钝器敲击般的剧痛,但已被仔细地包扎固定。
他挣扎着坐起身,现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粗布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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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庐内陈设简单。
一张木桌,两把竹椅。
桌上,静静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那本被精心烘干、抚平、重新装订好的册页。
封皮上的血渍依旧刺目,像永不褪色的控诉。
右边,是那柄形制古朴,刀身闪烁着青灰色寒光,刻着蓄势昂猛禽的飞刀。
刀身被仔细擦拭过,寒光流转,不沾一丝血污,唯有刀柄末端那块温润的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李应的目光在册页和飞刀上久久停留。
父亲枯槁的遗容、昆叔挡箭的背影、李彪坠崖的嘶吼、赵铁锁冰冷的躯体、高俅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肥胖身影…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
恨已血偿。
真相大白。
前路…又在何方?
草庐外传来脚步声。
林冲和杨志走了进来。
林冲手中提着一个酒坛,杨志则拿着几个粗瓷大碗。
“李应兄弟,醒了?”
林冲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将酒坛放在桌上。
“感觉如何?军中的郎中看过了,脚踝的骨头接上了,但需好生静养,恐会留下些妨碍。”
“多谢林教头、杨制使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