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细想。
若真如此,那这案子就不是他能查的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若要杀人炼幡,谁能阻止?
正沉思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裴宣收起东西,开门。
门外站着个衙役打扮的年轻人,是他的心腹,名叫赵五。
“大人,城南客栈来了四个人,三男一女,点名要找您。为的是个道士,姓公孙。”
公孙胜到了。
裴宣精神一振:“知道了。你派人暗中守着客栈,别让人打扰。我晚些过去。”
“是。”赵五应声退下。
裴宣换了身便服,从后门离开府衙。
他没直接去客栈,而是绕了几条街,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茶铺,掌柜的是个独眼老头,见裴宣进来,微微点头,引他进了后间。
后间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公孙胜,风尘仆仆,脸色比上次见时更差,眼下乌青,嘴唇白,只有眼神依旧锐利。
另一个是个女子,十七八岁年纪,眉眼温婉,但眼神里藏着股韧劲,是苏檀儿。
“裴兄。”公孙胜起身抱拳。
“公孙道长,苏姑娘。”裴宣还礼,坐下后直接切入正题,“戴宗兄弟如何?”
“伤势稳住了,但魂魄受损,需要静养。”公孙胜道,“张清兄弟和栾教头在客栈照看他。我们得尽快行动,戴宗说,徽宗每月十五子夜,会在宫中修炼邪法。今天就是十四。”
裴宣心头一紧:“你们打算入宫?”
“必须去。”公孙胜肯定道。
裴宣点头,将自己现黄绢的过程说了。
公孙胜听完,沉默片刻:“龙形阵纹……我在师门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三六爪吞天阵’,是上古禁术,需以帝王龙气为引,吞噬国运,强夺造化。修炼者能短时间内获得无边法力,但代价是一国气运衰败,生灵涂炭。”
苏檀儿倒抽一口冷气:“徽宗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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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公孙胜声音低沉,“历代帝王,谁不想长生?尤其徽宗这种痴迷道术的,更容易被邪魔外道蛊惑。血影老祖许诺他长生不死,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
裴宣握紧拳头:“那我们该怎么做?闯宫?刺杀?那可是谋逆大罪!”
“不刺杀。”公孙胜摇头,“先确认。若徽宗真在修炼邪法,且与血影老祖勾结,我们再想办法破局。若不是那最好。”
他说得谨慎,但三人都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
“怎么入宫?”裴宣问,“宫禁森严,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我有办法。”开口的是苏檀儿。
两人看向她。
苏檀儿脸微红,但语气坚定:“我父亲在汴京有生意往来,认识几位宫中的采办太监。其中一位刘公公,负责采购药材,与我父亲交好。我可以用‘金陵苏家’的名义,借口进献珍稀药材,求见刘公公。只要进了宫,就有机会探得虚实。”
公孙胜皱眉:“太冒险。你一个女子……”
“正因为我是女子,才不容易被怀疑。”苏檀儿道,“而且,我如今通灵玉体觉醒,对邪气感应敏锐。若宫中真有邪法修炼,我能第一时间察觉。”
裴宣沉吟片刻,点头:“可行。但需做足准备。刘公公那边,我可以派人暗中打点,确保他能引你入宫。但进宫后,一切就得靠你自己了。”
“那公孙道长呢?”苏檀儿问。
“我另有门路。”公孙胜看向裴宣,“裴兄,你在汴京多年,可知宫中有没有……不那么干净的地方?”
裴宣明白他的意思:“冷宫。还有御花园的‘九曲池’。那里是前朝宠妃投水自尽的地方,据说常年闹鬼,宫人都不愿靠近。守卫也相对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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