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云梦客坦然承认,“三十年前,我游历至东昌,见你祖父为人正直,却屡遭邪祟侵扰,便传下此法。没想到,三十年后,此法竟要用来破血幡。”
他合上绢册,神色严肃:“你们刚才的谈话,我在墙外都听到了。去沧州是对的,戴宗确实有难。但你们现在去,是送死。”
“为何?”公孙胜问道。
“因为沧州现在,已是‘白骨书生’的地盘。”云梦客沉声道,“此人擅养鬼物,炼尸术,又潜伏朝堂,手握权柄。他在沧州布下‘万鬼大阵’,专等梁山旧部自投罗网。戴宗应是察觉不对,冒险潜入,如今恐怕已陷其中。”
白骨书生……
“那我们更该去救他!”张清急道。
“救自然要救,但不能莽撞。”云梦客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正是“因果镜”,“你们看。”
他将镜面对准北方,口中念念有词。
镜面渐渐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涟漪中浮现景象——
那是一座荒山,山上满是坟冢。
夜色中,无数鬼火飘荡,隐约可见一杆黑色幡旗插在山顶,幡下坐着个白袍书生,正对月吐纳。
而他身旁,一个铁笼里关着个人,虽然看不清面目,但那一身轻功装束,正是戴宗。
“这是沧州外的‘梁山义冢’。”云梦客收了镜子,“当年征方腊阵亡的梁山头领,衣冠多葬于此。白骨书生以此地为基,布下大阵,既可利用战死者的煞气,又能诱捕前来祭拜的旧部。戴宗,就是中了此计。”
众人沉默。
良久,公孙胜开口道:“前辈,我们该如何破阵?”
“五行破煞钉。”云梦客一字一顿,“白骨书生的万鬼大阵,本质也是邪术,以五行之力破之,最为有效。但你们现在只有金属性主材,其他四种尚无线索,炼制不成。”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倒是知道土属性之物的下落。”
“何处?”三人异口同声道。
“应天府。”云梦客看向公孙胜,“你可还记得,‘神医’安道全战死后,他的药箱下落?”
公孙胜一愣:“不是随葬了吗?”
“是随葬了,但葬在应天府郊外的‘百草园’。”云梦客道,“安道全生前在那片园子种药,死后弟子遵其遗嘱,将他常用的药箱埋于园中,作为衣冠冢。那药箱里,应该有‘神农鼎’的碎片,即便没有完整的神农鼎,碎片也蕴含土行灵韵,可作主材。”
应天府,裴宣所在之处。
正好可以会合。
“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张清起身。
“不急。”云梦客摇头,“你们先去应天府,取土属性主材。我还有些事要办,随后与你们会合。五行破煞钉炼制之法,需在‘七星连珠’之夜才能成功。距离下次七星连珠,还有些时日。你们务必在那之前,集齐所有主材。”
他看向公孙胜,眼神意味深长:“另外,公孙小友,你体内的血煞虽暂时压制,但不可再强行施展雷法。下一次作,恐怕就压制不住了。”
公孙胜点头:“晚辈明白。”
云梦客又交代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青袍一展,人已飘然上墙,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张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感慨:“这位道长,真是神龙见不见尾。”
公孙胜却想得更多。
云梦客显然知道很多内情,他与罗真人是故友,对血幡之事了如指掌,却又不出手直接解决,而是引导他们自己去破局……
这其中,恐怕另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