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安心里好疼,疼的苦水都好像要溢出来,她笑,声音出奇的平静,说,“是啊,这回说好是我做东。”
“也好。”百里静温柔的笑,拉着舒安的手说,“我们干脆约好下周?”
“再说。”
舒安简短回答着,目光像是带着几分疯狂的直勾勾盯着慕萧笑,“慕先生,请点菜吧?”
他挑起眼皮看她,合上菜单,迅速把目光转向服务生迅速报出三个菜名,一道本帮菜,两道川菜,味道都偏重,一点儿都不像他的口味,反而,是的,反而更偏向于女孩子的口味。百里东合上菜单问,“梧桐苑不是晋菜做的最好?”
服务生忙点头笑,“是啊百里先生,我们这里是晋菜师傅在国际上都是获过大奖的。”
百里东唇角勾勾,颇有深意的转向慕萧笑,“慕先生这口味儿…”
“抱歉,小静就喜欢这些。”他说着看了眼身边的百里静,目光淡漠移向舒安绅士询问,“安小姐没意见吧?”
“既然是请慕先生,自然是慕先生做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赌气的僵硬。她笑了笑,笑的鲜艳明媚。秦慕笙,我今日才知道你原来也可以迁就一个人的口味,从前没有,只是因为那人是我对吗?
大概他从来都不知道她也像所有女孩子那样喜欢过水煮鱼、毛血旺、鱼香肉丝这种东西,她也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可以不顾形象的在被热气氤氲的店里陪她吃辣的呛口的火锅,她也渴望过他能在她吃辣胃疼的时候给她端热水,亲切而温柔的责备她,可下一次依然会纵容她陪着她。可是没有,从来都没有。他对她喜欢的东西总是视而不见,总是轻轻皱一下眉她就会放弃,然后陪着他吃那些淡的没有味道的东西,然后在一次次望着火锅店垂涎而不能满足以后变得忘记了他们的味道,变得和他一样只喜欢吃淡的几乎没有味道的饭菜。原来,爱一个人,其实都是一样的,无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愿意为了爱的那个人付出很多。
这样,她还有争取的必要吗?舒安真的迷茫了,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这餐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她现在甚至想扯了身上这件独独为他穿上的鹅黄色连衣裙扯得干干净净,因为她现在简直就是丑小鸭!
“服务员,送一瓶青花汾。”
她招手,笑意翩翩。
“舒安,你要喝酒?”百里静惊讶的问。
“是啊,无酒不成席,有好菜,怎么能没好酒?”
她笑着看百里静,看满桌她曾经喜欢的菜,秦慕笙,谢谢你,我谢谢你!
“可,可是那个不是白酒吗?”
百里静惊讶的问。
“嗯,我本来就是北方女孩子,当然要喝汾酒。”舒安笑,笑的一双眼睛像是都在闪亮放光。扫过桌上的其他两个男人,慕萧面无表情眸色深沉,抿着的薄唇似乎带了几分怒意,舒安仍然笑的开怀,百里东也笑,咧着漂亮的唇瓣说,“安,我从前都不知道你原来也有这么豪放的一面,好好,今天我们吃好喝好!”
舒安频频点头,“是啊是啊阿东,我请客,肯定要你们吃好喝好!”
服务员送上酒,是青花的圆润瓷瓶,漂亮的宛若水乡里走出的画中女子。酒瓶开启,醇香的酒味像是从幽远的巷子深处伴着细雨缓缓流淌而出,又似那诗中撑着油纸伞的女子,绵柔醇厚,带着浓重的历史气息,却鲜美的如同刚刚绽放的茉莉花,舒安眉眼迷离的闻了闻,醉意融融咧开小嘴儿笑,“嗯,真香,真香!”
一时间,谁能说清她是酒,还是酒是她。她那一份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姿态,如同海棠花影中的湘云,娇憨和慵懒中一缕贵气若有若无的隐隐飘散,让那似是无意间看向她的人为她停了眼眸的转动,为她深沉了那一泓潭水,暗潮汹涌。
舒安说着给自己的斟酒壶里灌满,举起酒瓶似是想了想的送到百里静面前给她斟满。百里静摆着手不停的说,“舒安,不行不行,我喝不了这个!”
“怎么能不喝?”舒安有些不高兴撅着小嘴儿,道“小静,你看你这么漂亮,不喝酒浪费了。人家杨贵妃就喝酒的,贵妃醉酒,那可是梅兰芳先生最最出名的段子!”她带着满口的京腔京韵,一边说,一边给百里静斟满酒盅,恰似那些年京城二小姐时候的风韵,带着令人不敢窥视的霸气与明艳。
她豪放的举起酒杯说“来,小静,咱们好姐妹先喝一个!”
百里静张了张嘴,推却不过,为难的站起身同她干杯,勉强喝完杯中的酒,呛得直咳嗽,舒安却喝水似的,一仰脖子就灌下去,还问,“好喝吧,小静?”
“还,还好。”
百里静继续咳嗽,实在喝不出这东西有什么好,这么呛口。
“哎,舒安,怎么不给我们两个人倒酒?”百里东起哄得对舒安嚷嚷。
冷冷告诫
舒安慵懒扫他一眼,冷笑道,“你不是负责送小静回去的吗?喝醉了怎么办?”
说着再次给百里静斟酒,百里静以手遮住杯口哀求她,“舒安,我真的不行了,你也别喝了,女孩子喝酒不好的,你从前…”
“有什么不好?”舒安打断她,眼里似是已然有几分醉意的笑起来,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调笑,“等你喝醉了,再去勾引慕萧,他一定会被你勾上床的!呵呵!”
霸道的拨开百里静的手斟满,端起来送到她面前说,“来来,我们再来,今宵不醉不归!”说着端起自己的酒杯,一干而净,喝完了,直勾勾的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