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云老太君的话音落下前,舒安的脑子里已经只剩下少半面的空白。她拿着手机的手一直在颤抖,不停的颤抖,然后,手机从她耳边啪嗒落下去摔在柔软的床上,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爷爷,是秦慕笙的父亲害死的。
她一直知道爷爷死的有些蹊跷,她记得那天早晨爷爷还好端端的起来送她去上学,可是等到放学回来,就只剩下爷爷冷冰冰脸色发青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和爷爷说上一句话,只记得早晨走的时候,爷爷还对她说,“等舒安得了乐器大赛的奖,爷爷就把那方好砚给你!”她兴冲冲的点了点头,当时心里还想,其实她不稀罕,爷爷高兴就行。可是,可是那时她好稀罕,好希望爷爷能起身拿给她!
爸爸说,爷爷是突发疾病,舒安当时小也就相信了。后来想起来觉得奇怪也不敢问。如今却说是秦慕笙父亲害死的。
要是不相干的人舒安也就不会相信,可那时候,那时候,秦慕笙的父亲算是爷爷身边最亲密的人,他是爷爷的秘书,爷爷平时吃的药,喝的茶都是他采办。
舒安的身子一直在发抖,神游在外,甚至不曾听到手机再度响起。直到属下到她耳边轻声说,“夫人,您的手机在响,要接吗?”
舒安才反应过来,从属下手里接过手机接起凑到耳边。
“舒安,那段话,精彩吗?”
电话里传来男性慵懒得意的声音。
舒安的心一沉,倒是瞬间就不发抖了,反而笑了笑,回答,“是,很精彩。”
那端沉默了片刻,继而笑声传来,“真没想到啊舒安,听了这种对话你还能如此平静。啧啧,是让我说你无情呢,还是冷静?”他顿了顿,没等舒安回答他的问题就道,“不过不管哪样,我都喜欢!”
听到这话,舒安的眸色沉了沉,却仍旧不动声色。她倒想看看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怎么,没有更想知道的事情?”听她久久不说话,男人果然有点儿着急,笑道,“舒安,那封遗书现在可是在我这里。哦,顺便告诉你,百里曦云已经不在秦慕笙去的那个地方了,那里现在,都是我的人啊!”
舒安的手指慢慢蜷缩,牙关咬的连自己都能听到。泪珠慢慢涌上眼眶,她却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不过我想就算无情,你现在大概也不想管他是死是活了吧?舒安,这世界上只有我是真心诚意的爱着你,只有我,从小到大一点儿都不舍得伤害你。现在你相信了吧?我可以把这封遗书里的内容全部都读给你听,你要听吗?”
她不要,她不想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想知道!心成血水,滚烫的流入四肢百骸,让她的身体再次忍不住发起抖。
“呵呵,你不说,那我可念了。”男人的声音里全然是得逞的笑意。
劫持人质
“安安,我的孙女儿,爷爷觉得大限已到,不能看你及笄出嫁,遗憾万分。然我儿…”
“够了!”舒安猛地出声打断他,颤着嗓音冷声呵斥,“百里南,你够了,我告诉你,别动这么心眼儿了,我绝对不会喜欢你,半分都不会。你也绝对得不到你,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她从耳边拿下手机狠狠扔在床上,身子不住的发抖,小脸儿都是青白色的。收拾东西的属下看了一阵心乱,忙示意护工去请艾伦特过来,一边凑过来问,“夫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舒安的神经像是被人狠狠挑了下,她眸色微动,漆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些她根本不可能看到的情形。秦慕笙,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的男人,一次次在她危险的时候用他的怀抱带她离开,他说舒安,相信我。简单的五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漆黑的眸子那样坚定决然,舒安,相信我。
也许天下男人都会说这句话,可是只有秦慕笙的这五个字弥足珍贵一定会说到做到。就像她当初读一本小说,小说里的男主人公告诉女主人公“不是我亲口告诉你的,不要相信”,阿笙,不是你亲口说,舒安也不会相信。哪怕是你亲口说,只要不是你告诉舒安,舒安也不会相信!
艾伦特来了,给舒安做了基本的检查,就把所有的属下都屏退。
“舒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样?”
艾伦特和秦慕笙合作这么多年,亲眼看着舒安在他身边的所有,对舒安也有几分了解。他看出她身体并无异样,反倒是情绪波动很大。
舒安朝着艾伦特的方向抬了抬眉眼,又垂下来,眸光瞥向窗外的阳光。约莫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问,“艾伦特,现在是什么时间?”
“下午一点半钟。”艾伦特告诉她,迟疑下说,“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去机场了。”
舒安的眸子忽而动了下,然后又归于沉寂。她问,“外面留了多少属下?”
艾伦特依然如实回答,“外面只留了要跟着你去美国的人,属下和护工一共九个人,还有我一个医生,秦玖也跟着去美国。其他人早几天就打发走了。哦,约莫半个小时后穆翌晨来送你们去机场。”
“还有吗?”舒安又问。
艾伦特迟疑片刻,回答,“到机场以后,会有另外一批人随我们一起上飞机,那批人是跟着真正的慕萧先生。他也是先天性心脏病,本来脏源在国内,现在等不及了,只能先回美国调养。”
是了。舒安想,只要是秦慕笙身边的人他一定都会保护好。他借用慕萧的名字,那么和慕萧的关系就非同一般。她见过慕萧,看得出他是先天性心脏病,这次算来算去,她觉得他应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