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退房,保洁推着布草车缓缓地朝这边走来。
叶宛白深呼吸,在她路过这道门时,探出头去,气若游丝:“阿姨……”
阿姨被吓了一跳。
好在高档酒店服务人员训练有素,阿姨在看清叶宛白狼狈的境况后,立刻把她推回门外,将脊背抵在门上,拉着她冰凉的手,关切地问:“小姑娘?需要报警吗?”
叶宛白心里一热,摇头:“不用不用,谢谢您。我就是想借您的手机打个电话。”
电话响到快要断线,才被接起,对面的乔琪困意与怒火交织:“说!”
“琪琪……”听到熟悉的声音,叶宛白裹了裹身上的床单,差点哭出来,“救我。”
乔琪:“小叶子?!”
叶宛白简短地交代了几句,挂电话之前,她犹豫了一瞬:“你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个东西……”
她扫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阿姨,抿唇:“算了,我短信发你。”
她打了几个字发出去,又把短信删掉,才算略松口气。
半小时后,路岐在酒店员工休息室接到了垂头丧气的叶宛白。
感谢保洁阿姨,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勉强得体的衣服。
至于那条被反复使用过多次,犯罪痕迹明显的床单,早已在保洁阿姨怜惜的眼神下,被叶宛白脸色通红地塞进了布草车里。
“怎么是你?琪琪呢?”
“她昨晚通宵赶稿,给我打完电话就昏迷过去,还好没交代错地方。”
“那我要她帮我带的东西……”
“什么东西?她没说。”路岐按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一圈,上下扫视,关心道,“你怎么样?”
可能乔琪没看到后面的短信。算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叶宛白眼神有点飘:“昨晚喝多了发酒疯来着,包包手机都丢了。”
路岐没怀疑,很自然地信了。
毕竟叶宛白前科累累。
又菜又爱喝。
“那你又得去补办身份证了。”
“哦,呵呵。”叶宛白像条死鱼,塌着肩,拖着沉重的脚步,“喝酒误事,误我人生大事……”
路岐笑了下:“你哪次宿醉后不这么说?”
叶宛白哭丧着脸:“这次是真的呜呜呜呜呜。”
本来还只是装哭,装着装着忽然就悲从中来。
刚才情绪激昂,顾不上,此时松懈下来,只觉遍身难受。
腰疼,腿心疼,头疼,胸口疼,膝盖疼,嘴巴疼,嗓子也疼。
心口更疼。
如果只是痛倒还好。
但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残留的余韵,经过一整夜的酝酿盘旋,仍未散去。
此时身体与精神双重敏感。
迈动的步伐,衣物的摩擦,甚至呼吸起伏,皮肤与空气的接触,都让她无比难受。
这比痛难捱百倍。
这个老贼真是不拿她当人使啊!
两人转过一个弯,电梯出现在眼前。
路岐伸手去按。
叶宛白含着一包泪,哽咽:“路岐,你知道吗?我脏了。而且十分深入,特别彻底。”
路岐觉得她这次宿醉的情绪波动比往常要大许多:“要不现在开个房间你洗个澡再走?”
叶宛白只想迅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她摇头,幽幽道:“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你不懂……你不懂……”
电梯门缓缓打开。
叶宛白眼神涣散,游魂般飘进去。
寂静。
路岐的脚踩在电梯口,人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