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罗漫无目的地在忍宗聚居地的小径上走着。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拂过他深色的短,却未能吹散他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沉重。
路上人来人往,结束了一天劳作的忍宗门人彼此交谈着归家,孩子们追逐笑闹着从身边跑过。
偶尔有人认出他,会友善地点点头,或简单打个招呼,便再无更多寒暄,擦肩而过。
与被众人尊为“六道仙人”、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恭敬行礼的父亲,以及那位如皎月高悬、令人敬畏又下意识保持距离的天才姐姐因陀萝不同。
阿修罗在大多数忍宗门人眼中,实在太过“普通”。
他没有父亲那样开宗立派的伟岸与智慧,也没有姐姐那种惊才绝艳、锋芒毕露的天赋与气场。
他就像一个生长在参天巨树旁最不起眼的一株寻常草木,与周围许许多多努力修炼、认真生活的普通弟子,似乎并无本质区别。
阿修罗自己也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喜欢这种融入人群的感觉,享受平凡而真实的烟火气,从未渴望过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
只是此刻,这份“普通”带来的无人过度关注的“自由”,恰好给了他一个可以暂时逃离的缝隙。
就在不久前,他几乎是仓促地、语无伦次地婉拒了挚友斋堂那关于姐姐心仪对象的追问。
然后找了个笨拙的借口,几乎是落荒而逃。
斋堂那混杂着羞涩与期待的眼神,像一面镜子,残酷地映照出他自己内心那团混乱不堪、又禁忌无比的情感。
他需要一个地方,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思考,只需要行走。
自己究竟要走去哪里?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是迫切地需要让身体动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将脑海里翻腾不休的思绪甩在身后。
那份对姐姐产生的、不该有的情感,像一簇灼热的炭火,在他胸腔里明明灭灭地燃烧着,炙烤着他的良知,带来阵阵尖锐的羞愧与自我厌恶。
‘为什么……’
他垂着头,盯着自己不断交替前行的脚尖,心中一片苦涩的茫然。
‘为什么偏偏是姐姐?为什么我会对她产生这种……这种感情?’
‘那是绝对错误的啊,是违背伦常,是不被允许的……’
对未来的迷茫如同浓雾,将他层层包裹。
他该怎么办?这份无法再自我欺骗的情感该如何处置?
‘……要向姐姐坦白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立刻被他以近乎恐惧的心情死死压了下去。
‘不!绝对不能说!’
他几乎能想象出姐姐听到告白时可能露出的表情:
震惊?厌恶?难以置信?还是……彻底的、将他推离千里之外的冰冷与疏离?
光是想象任何一种可能性,都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悸。
他不敢,也不能承受那样的结果。
阿修罗此刻心乱如麻。
他就这样低着头,毫无方向地走着,穿过熟悉的训练场边缘,沿着蜿蜒的小溪流漫无目的地前行。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几乎绕遍了整个忍宗聚居地的外围。
当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而哀伤的橘红与绛紫时,他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忍宗主要聚居区的入口附近。
巨大的木制鸟居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一道分隔内外世界的门槛。
他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正打算折返,目光却被远处归来的—群人吸引了。
那是一群年轻的忍宗弟子,有男有女,个个脸上都带着风尘仆仆却兴奋的光彩。
他们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一个高挑的身影旁。
那是他的姐姐,因陀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