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母族本家在京为官,收为奴婢怕得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她送走。
至于是死是活,便与风淮府无关了。
他日就算本家问起,风淮府也会说曾给过一笔银票,与她有恩。
确实,是极好的处置方法。
可她不愿受。
她宁愿冒死前往京城。
然就在她想要离开时,姑娘来了。
姑娘求上门来,自荐谋士,她头一次见女子为谋士,心生好奇留了下来。
府中也因姑娘的到来一时没顾上她,没人来赶她走。
直到有人将她带到姑娘跟前。
姑娘若愿意留她,她便留在姑娘身边做个护卫,若不愿,府中便送她离开。
那是她第一次见姑娘,温婉,坚韧,如雪中傲梅,亦如煦煦清风,姑娘那时看向她的眼神她至今都记得。
温柔,和善,如一见如故的友人。
“听闻楼姑娘善武,不知可愿留在我身边做个女护卫,不必签卖身契,只当聘请,如何?”
寄人篱下,漂泊异乡,大概没人能在那样的眼神中坚持多久。
她很快就应了。
初时,她确实不以奴婢自称,可暗地里被府中嬷嬷训斥,又遭其他女使冷眼,慢慢地,她开始自称奴婢。
在府中,姑娘最信信任,不知何时从女护卫成了女使。
楼雪雁,成了雪雁。
其实护卫女使也都一样。
没什么区别。
是姑娘,她心甘情愿。
可如今五年了,府中从未有人再提起她的身世,如今突然听见,她心中不免涌起一阵思念和酸涩。
“你在风淮军中立下不少军功,虽然他们因为你是女子之身不曾给过封赏,但你的能力却是被认可的。”
魏姚盯着雪雁,温声道:“乱世出英雄,可谁说英雄不能是女子?”
雪雁被这句话震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记住,你姓楼,楼家镖局的楼,你叫楼雪雁,不是女使雪雁。”
魏姚轻轻握住她的手:“相信我,我们一起前行。”
四目相对,无数复杂的情感辗转。
最后,都化为两个字,信任。
良久后,雪雁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反握住魏姚的手:“好,等那一日,我便告诉天下人,我姓楼,是玉锦城楼家镖局的女儿。”
魏姚温和一笑:“好,我等着。”
女子不能入军吗?
她身为谋士,献计无数,为风淮军赢下数场战役,雪雁提刀上阵,斩敌军头颅不知何几,却未获得一官半职。
就因为她们是女子吗?
这不公平。
而她要去争一争这公平二字,那怕最后徒劳无功,亦无怨无悔。
-
溧阳的雪也下得很大。
在魏姚到的第五日,雪才勉强小了一些。
魏姚静静立在窗边,雪雁在她身旁道:“姑娘,在辰时,东南西北各方位共增添了三十余人。”
魏姚轻轻勾唇。
“他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