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74章（第1页）

&esp;&esp;“——、……不。”

&esp;&esp;痛苦的、沙哑的、微弱的……

&esp;&esp;……却又十分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esp;&esp;一方通行艰难地睁开眼睛，鸽血石色的瞳孔涣散却执拗地聚焦在她身上。

&esp;&esp;他几乎是拖着完全不听使唤的身体，挣扎着想要爬过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终于够到了亚夜。他的手指如此冰冷。

&esp;&esp;亚夜愣住了。

&esp;&esp;不是从话语的碎片中理解了什么。

&esp;&esp;而是因为他触碰了她。于是她能够模糊地知道他的想法——

&esp;&esp;——这也是，同调投影。

&esp;&esp;恐惧。

&esp;&esp;急切。

&esp;&esp;那不是绝望的乞求，而是确信的阻止。一方通行发自内心地认为，绝对不应该杀死眼前的御坂网络司令塔。

&esp;&esp;如果最后之作即将向一万名御坂妹妹发出无差别杀人的指令，无论任何人出于怎样的愧疚与怜悯，都不可能毫无犹豫、毫无迷茫、打从心底里相信最后之作不该被杀死。没有人可以相信这样的事情。

&esp;&esp;也许有什么改变了。

&esp;&esp;也许他做到了什么。

&esp;&esp;也许……他找到了别的解决方法？

&esp;&esp;亚夜僵立在原地。

&esp;&esp;……这可能是非常糟糕的决定——一个基于信任而非理性判断，而且代价惨重的赌博。

&esp;&esp;但……

&esp;&esp;亚夜垂下眼帘。

&esp;&esp;她松开手，转身靠近一方通行，“好。”她轻声保证，即使他已经很快再次失去意识，也许根本听不到这句话。

&esp;&esp;然后亚夜拥住他，把他带到车上。

&esp;&esp;他得去医院，最后之作也是——如果一分钟后，这个世界没有陷入一场由一万名御坂妹妹引发的血腥大屠杀的话。

&esp;&esp;但一分钟后的事情是一分钟后的事情，即使世界即将在下一刻毁灭，她也无法在此刻罔顾他的意志，亲手扼杀他拼尽最后力气所要保护的东西。

&esp;&esp;无论如何，她错过了时机，现在没法再反悔了。

&esp;&esp;自动驾驶系统启动，车辆平稳地驶向第七学区综合医院驶去。亚夜待在后厢，看着身边两个昏迷失去意识的病人，允许自己用几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esp;&esp;“老师，是我，亚夜。”她清晰地说，“我正带着两名急症患者前往医院，约十分钟后到达。一名是10岁女孩，不明原因高热、昏迷，无外伤，体况暂时稳定。”

&esp;&esp;“另一名是16岁男性，前额受近距离枪击，子弹滞留，推测造成额叶和其他演算相关脑区损伤，失血约500l，已止血，ab型血，体重41kg。正在开放静脉通路，暂定输注生理盐水甘露醇溶液。血压……心率……呼吸……推测为颅内压升高导致的库欣反射……”

&esp;&esp;“是，我会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esp;&esp;“是，他是一方通行。”

&esp;&esp;随口一问“啊，对了。经典力学？”……

&esp;&esp;“我希望参加手术。”神野亚夜平静地说。

&esp;&esp;冥土追魂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优秀、总是让他感到骄傲又偶尔头疼的学生，深深叹了口气。

&esp;&esp;她这次甚至没有说要使用能力进行治疗。但正因如此，才说明她的潜台词——即使违规，她也打算使用自己的能力。身为她的老师，冥土追魂很清楚她的意思。

&esp;&esp;“危及他生命的，只有前额的枪击伤，其中最主要的是脑实质损伤，而并不是血管或涉及外周神经的损伤。”冥土追魂说。

&esp;&esp;而同调投影的能力不能用于脑部，每个能力者的脑部结构都是不同的，使用自己之外的蓝本进行同调会干扰、甚至破坏他人的个人现实，并且造成双方的能力失控。至少亚夜的书库资料上是这么写的。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

&esp;&esp;“我知道。”亚夜的回答简短至极。

&esp;&esp;“手术室有摄像头。”这位中年医生挑眉，提醒她这意味着任何违规操作都无法隐瞒。

&esp;&esp;违规操作也有区别，只是用能力治疗芳川那样虽然不符合条件但有生命危险的无能力者，和试图影响学园都市第一位的大脑，把自己和病人甚至周围的人都陷于潜在的危险之中，这可不是一个等级。

&esp;&esp;“当然。”她说。

&esp;&esp;“……回避原则，你明白吧。”

&esp;&esp;冥土追魂无奈地搬出这个最合理，又最单薄的借口，用来搪塞这个眼前这个不讲道理的学生——当患者是自己的朋友或关系密切者时，医生应当主动回避，以免个人情感影响专业判断，避免在情绪激动下做出不理性的决定。这不是什么红线守则，只是他找不出更多理由来说服她了。

&esp;&esp;然后，冥土追魂再次叹了口气，就像抱怨学生对自己的不信任。“……主刀可是我。在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