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回狐十二可听明白了,眼珠子差点白出眶:“于统领什么都没有,不妨去外面转转,街上偷鸡摸狗的抓一抓包能长脸,毕竟谁也没听说过,带禁卫闯女子卧房有脸面的。”
&esp;&esp;于达半生争强好胜,从未被小娘子当面教训过,一时逞了口舌之快。
&esp;&esp;“我近来没少听说赵小娘子出格的行状,逛窑子、去赌坊,你若是我家表妹,恐怕跪祠堂已是轻罚了。”
&esp;&esp;狐十二正要骂跪祠堂什么东西,老子就是你家祠堂,便听见身后嗷的一声:“你放狗……狗狗”
&esp;&esp;可惜“狗”半天没“狗”出屁来,宋杰脏话水平如初,但天生心直口快,舍身取义地从赵宝心身后伸长了脖颈:“我们赵小娘子有胆有识,你们十个不敌她一个。”
&esp;&esp;他这小动作把禁卫全逗乐了,察觉到自己在和两个小崽子浪费时间,放声大笑的于达眼神冷冷一横。
&esp;&esp;“来人,将凶犯赵娉儿带走!”
&esp;&esp;狐十二挡在宋杰前面寸步不让,宋杰挡在床帏缩头缩尾,听这话同时呆住。
&esp;&esp;难不成于达不是针对咱们长安县?他真心来查案的?
&esp;&esp;真切听到要害的贺宥元,紧紧抿着唇线。
&esp;&esp;凶犯?她怎会是凶犯?
&esp;&esp;床帏后,女子艰难地坐起身。
&esp;&esp;“大人应是搞错了,妾身昨夜痛失骨肉,被夫人接入府内,从未离开。t?”
&esp;&esp;这话不假,有大夫和侍女做证,却听于达冷哼两声。
&esp;&esp;“别在这装模作样了,你根本没有身孕,何来的痛失骨肉。”
&esp;&esp;贺宥元微微一怔,不由看向床帏后的女子,她侧脸咬合隐隐发抖,挣扎间竟没有辩驳。
&esp;&esp;“她伙同宋良娣以有孕为名,从陈之作处诈取财帛,专门在外面放印子钱。”
&esp;&esp;于达从怀里取出两张纸,“砰”地拍在桌上。
&esp;&esp;“医馆处方为证,宋良娣名义上为主子买回来的安胎药,实际都是安神补血的方剂。若这还不够,我还有宋良娣放印子钱的票据!”
&esp;&esp;说完他挥手令下,两列禁卫“噌——”地亮出宝剑,直指床帏。
&esp;&esp;火石电光间,门口裙裾一闪,李敬厉声而入。
&esp;&esp;“于统领,是要带人抄我家吗?”
&esp;&esp;一团香脂(四)
&esp;&esp;贺宥元:“多亏李夫人早有准备。”
&esp;&esp;于达趾高气扬的来,灰头土脸地走,被一纸文书送回了家。
&esp;&esp;昨日,在得知命案发生在陈之作外宅后,顾有为立即派人知会李敬,为的便是把案子捏在长安县自己人手里。
&esp;&esp;李敬这位广阳侯姐夫主理刑部,有心张罗两人和好,没有不应的。
&esp;&esp;“姓顾的一向计出万全,我不过出面求人罢了。”
&esp;&esp;对顾有为这种行走的心眼子,李敬心里叹服,说起来却是夹枪带棍。
&esp;&esp;因为李敬,长安县在朝堂内外都脱不开广阳侯这层关系,出门办差,腰杆子从来不比禁卫短两分。
&esp;&esp;树倒猢狲散,各奔前程溜溜转,哪怕以宋杰足够短视的视角也开始担心,以后今天这样的事情,定会越来越多。
&esp;&esp;宋杰眼珠子叽里叽里乱转,到底没放句好屁:“夫人会与县令和好吗?”
&esp;&esp;这一屁“嘣”的所有人都无语了,贺宥元眼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esp;&esp;就在宋杰快要下决心咬舌自尽时,片刻失神的李敬长叹了一口气。
&esp;&esp;“长安县这几年政绩卓越,除了县令这个摆设,哪一位拎出去不是独当大任的人才,这节骨眼儿,不知多少双红眼病要盯上你们。崔户年纪大了,经不住无功再三连带,这些年为他的面子和我的私心,空占县令之职,实在令我卑陬失色。”
&esp;&esp;谁都不想失去靠山,尤其是在这座长安城,宋杰的小心思不难推敲。
&esp;&esp;李敬柔声安抚:“叫大伙儿放心,往后的日子还长,我不会撒手不管。”
&esp;&esp;她平和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让人很难以移开视线。
&esp;&esp;这下,换成宋杰不知所措了。
&esp;&esp;收到求救信号的狐十二眨眨眼:“陈县令也有不摆设的时候。”
&esp;&esp;“他什么样我还能不知?”李敬差点把手里的茶水泼出去,“好孩子,别为他找补了。”
&esp;&esp;俗话说“花别人的钱为人说一句好话”,狐十二说一句就一句,当即不再吭声。
&esp;&esp;风波收场,李敬郑重地将命案托付给贺宥元。
&esp;&esp;“他们今日盯上娉儿,明日便会盯上无功,后日那一院子的人就要被屈打成招了。”
&esp;&esp;贺宥元拾起于达丢下的东西,桃花眼眸寒光闪烁:“李夫人,拜托我总要和我说实话吧?”
&esp;&esp;“的确,没有不可以说的。”
&esp;&esp;床帏一动,只见卧床不起的小夫人忽地起身,梨花带雨地扑向贺宥元脚边:“妾身是受宋良娣所迫。”
&esp;&esp;陈之作对娉儿不可谓不尽心,吃穿用度从未有过苛待之处,特别因她儿时受苦,长得比旁人瘦弱,陈之作流水的补品未曾断过,库房里堆积人参灵芝数不胜数。
&esp;&esp;“这些东西由宋良娣安排,妾身从未细查过,直到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