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后,两人回到台湾。
飞机降落时,窗外的冬阳斜斜地落在跑道上,碎成一片澄澈的光。
祁渊提着行李,回头瞧了眼那个慢吞吞走下阶梯的小女人。
她的头发被气流拂乱,眉眼间仍残着旅途的柔雾,仿若还未从霍桑庄园的晨光里清醒。
他停下脚步,等着慕希走来,低声说道:「回来了。」
「嗯,回来了。」她停在他身旁,抬头仰视他,目光拂过他眉峰的弧度。
机场外的空气带着冬天特有的冷意,风从停车场的方向吹来,携着淡淡的汽油味。
慕希将围巾往上扯了扯,遮盖被冻得发红的鼻尖,祁渊接过她手里的外套,另一手自然地替她掩上帽子,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发梢。
「冷吗?要不要帮你拿手套?」
慕希摇摇头,轻轻吐出一口白雾,似是觉得好玩,笑容比阳光更加明媚。
车子停在机场出口的边缘,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射进来,映在她的睫毛上,细碎闪烁。
一路上,城市的轮廓在车窗外逐渐清晰起来,灰白的天、稀疏的树影、街角冒着热气的豆浆店。
冬季的台北有种特有的静謐,空气里带着潮气以及异于他乡的温柔。
慕希靠在副驾上,指尖描着车窗的水气:「感觉好像很久没回来了。」
「才一週。」祁渊转过头看她,听上去有些无奈。
「可是一週前的天气还不是这样的。」
「嗯,台湾的冬天总是变化很大。」他顿了顿,声调柔和下来。「不过还好,我们赶上了阳光。」
红灯前短暂的停顿,街边行人裹着厚外套,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缓缓散开。
慕希看着那些普通的景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安稳,彷彿刚从梦里归来,终于踩实地面。
祁渊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要直接回家吗?还是想先去接小暖?」
听见爱犬的名字,慕希眼底出现期待的光,坐直身子:「先去接小暖吧,我想小宝贝了。」
祁渊看着她的神情,嘴角也随之勾起弧度。
「好,听你的。」
抵达宠物旅馆时,小暖站在玻璃门后,耳朵立着,尾巴摇得宛如小螺旋桨。
等到两人走近,他立刻扑了上来,兴奋得不停扒着门下的小缝。
「小暖!」慕希打开门,蹲下身,笑着张开双臂。
那毛茸茸的小傢伙一头扎进她怀里,嗅着熟悉的气味,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祁渊站在一旁,伸手揉了揉牠的头顶:「这小孩,还是那么黏你。」
「开玩笑,他可是我的宝贝。」慕希抬起头,语气里满是骄傲。
回程的路上,阳光比方才更加明亮,小暖窝在慕希腿上,蜷成一团,偶尔发出细微的鼾声。
祁渊放慢车速,街景在窗外流动成一幕幕柔和的景象。
不一会儿,车子驶入别墅车库,他关掉引擎,侧头望向慕希。
怀里的小暖睡得正香,那股熟悉的体温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她靠在车窗边微微打盹,睫毛投下一道柔影,呼吸平稳而温柔。
祁渊伸手替她把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没打算叫醒她。
直到车门开啟的声音惊醒她,慕希才缓缓睁眼。
「到了吗?」慕希的声音还带着倦意,垂头看了一眼跟着醒来的小暖。
「嗯,回家了。」祁渊揉揉她的脑袋。「你先进去,我来拿行李。」
玄关的门一打开,熟悉的味道便扑面而来,木质的清香、淡淡的洗衣粉味,还有被阳光晒过的气息。
刚恢復自由的小暖立刻衝进屋里,跑了一圈后又折回来,围着两人转。
慕希脱下围巾与外套,掛在玄关柜上,细白的手指还残着寒意。
祁渊从她身后贴近,圈住她的腰后握上那双微凉的小手,轻轻摩擦几下,替她取暖。
「手这么冰,刚刚该给你戴上手套的。」他唸了几句,有些后悔没有坚持己见。
「功劳被手套佔走了,你可就没机会替我暖手了。」慕希将手往他的掌中贴近,依恋地蹭了蹭。
祁渊失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原来祁太太打着这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