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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雨天和17岁的心动(第2页)

苏晴的声音传来,还是温和的调子,底下却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赵磊,真不行,周末家教排满了。而且……我跟你也不太熟,单独看电影怪别扭的。”她说着就去收拾桌上的书,身体往后缩了缩。

“家教?推了呗!多大点事儿!”赵磊的声音拔高了点,带着不耐烦,“就一次!别这么不给面儿啊!哥们儿对你够意思了吧?”他往前又凑了点,刚好挡住苏晴起身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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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无名火“腾”地就窜上了我脑门。不全是为了苏晴,更多的是对这种在公共场合肆无忌惮的骚扰、对被拒绝后还死缠烂打的不要脸行径的极度厌恶。它像块脏抹布,粗暴地糊在了教室里仅存的清净上,也糊碎了我解题的思路。我“啪”地一声合上习题册,声音不大,但在寂静里像摔了个杯子。我站起身,椅子腿刮着水泥地,出刺耳的尖叫。

在赵磊和苏晴错愕的目光里,我几步杵到他们跟前,面无表情,眼神像冰锥子,直直钉在赵磊那张油滑的脸上。

“赵磊,”我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在空教室里撞出回音,“你吵吵嚷嚷的,打扰别人学习了,懂不懂什么叫公德?”没等他张嘴,我接着怼,“还有,人家姑娘都说不去了,你还在这儿死皮赖脸地缠着,是听不懂人话还是缺家教?要点脸行吗?这儿是教室,不是你家的炕头!”

赵磊大概这辈子没被这么当众、尤其是一个他平时眼角都不夹一下的“书呆子”女生指着鼻子骂,脸“唰”地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喷着火:“你……你他妈谁啊?!关你屁事!我跟苏晴说话……”

“不关我事?”我一步不让地截断他,甚至往前又逼了小半步,死死盯着他那有点虚的眼珠子,“你在这儿制造噪音污染,打扰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学习,这就关我的事!你在这儿骚扰女同学,败坏班风,这就关每一个有基本道德的同学的事!要不要我帮你翻翻校规第几条第几款?嗯?”

他大概从没在嘴皮子上吃过这么大的瘪,被我连珠炮似的一顿呛,噎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我“你……你……”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行!林未!你牛逼!你等着瞧!”说完,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又狠狠瞪了苏晴一下,一脚踹开旁边碍事的椅子,在一片叮铃哐啷的噪音里,摔门而去。

教室里死一样的静。刚才撑着我的那股子戾气“噗”地散了,心跳这才后知后觉地擂起鼓来,咚咚咚敲得我耳膜胀。我甚至没敢看苏晴,逃也似的转身回到座位,手指头有点不听使唤地翻开习题册,盯着那些冰冷的公式符号,脑子里却一团浆糊。

“林未。”苏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轻轻的,带着点说不清的……软。

我梗着脖子,僵硬地转回头。

她站在几步外,怀里还抱着那摞书,脸上没有我想象中的窘迫或恼火,反而是一种……混杂着感激、惊讶和某种探询的复杂神情。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被刚才那场冲突擦亮了一样。

“谢谢你。”她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真实的、带着暖意的弧度,像初春解冻的溪流。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在座位坐下,一个沉甸甸的、印着傻乎乎卡通图案的塑料袋就“咚”一声墩在我课桌上。里头塞满了花花绿绿的进口零食、包装花哨的糖果,还有一瓶温热的草莓牛奶,瓶身凝着细小的水珠。

苏晴站在桌边,笑容还是那么亮,但里头掺了点小心翼翼:“给你的!昨天……真的,特别特别谢谢你!”她顿了顿,声音轻了点,带着点试探,“那个……中午……一起吃饭?我请客!”

我看着那堆一看就不便宜、花里胡哨的零食,又抬眼看看她那双写满了真诚、甚至有点紧张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三滚,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我点了点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个闷闷的:“嗯。”

“太好啦!”她的笑容瞬间炸开,像点着了的烟花,亮得晃眼。

就这么着,靠着每天一顿食堂午饭的交情,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冰墙,似乎开始悄无声息地融化。苏晴像块人形磁铁,天然吸着周围的目光和善意。跟她一块儿走,打招呼的人就没断过。老师、同学、食堂颠勺的大叔、扫地的阿姨……她总能准确叫出对方的名字,笑着应和,熟稔得像认识八百年。阳光慷慨地泼在她身上,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里头像撒了把碎钻,亮晶晶的。那是我从未拥有、也从不向往的喧闹。我习惯了独来独往,步履匆匆,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只奔着下一个目标点。跟她并肩走着,我总觉得自己像个误入了别人家盛大派会的笨拙闯入者,浑身不自在。

“林未,”某个吃完午饭、在操场边树荫下溜达消食的午后,她忽然停住脚,侧过脸看我。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筛下来,在她脸上投下跳跃的光斑。她的神情少见地认真,不再是那种面对所有人时的标准笑脸,“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

这问题像块石头,“咚”地砸进我心里那片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死水。朋友?这词儿太重,太奢侈。我忍不住怀疑,她的靠近,是不是还沾着那个雨天早晨、那个楼道里哭泣的小女孩的影子?是不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路边流浪猫狗”的施舍?就像她现在可能会为脚下被踩扁的小草皱一下眉?怜悯本身或许不坏,甚至比冷眼旁观强百倍。可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在刚垒起几块砖的地基上扔了颗炸弹,足以把我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信任和靠近,炸得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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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太久,久到树上的知了都叫得声嘶力竭。她的眼神依旧清澈,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没有一丝不耐烦。最终,我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又是一个单音。

她的眼睛“唰”地亮了,笑容像盛夏正午最烈的太阳,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太好啦!林未,我们会做好久好久的朋友!”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那一下触碰带着暖意,像盖了个无形的章。

“好久好久”——那一刻,这个虚无缥缈的词,第一次在她明亮的笑容和笃定的语调里,有了实实在在的形状和温度。它不再是个空头支票,而是变成了某种可以攥在手心、可以期待的东西,像一颗被捂得温热的种子。

高中生活的主旋律,依旧是试卷和分数堆砌的灰白。但因为有了苏晴,那些按部就班的日子,被悄悄染上了一层奇异的釉彩。阴雨天、初雪天、太阳雨、晚霞烧红半边天的傍晚……这些老天爷变脸的戏码,不再只是单调的背景板,而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幸运彩蛋。只要广播里响起暴雨警报,或者窗外的天光染上什么怪异的颜色,我们总会默契地交换个眼神,然后找个由头溜出教室,在空旷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瞎逛。雨水灌进鞋窠,雪粒子钻进脖子,晚风吹乱头,我们分享同一副耳机里流淌的音乐,或者干脆啥也不说,就并肩走着,看雨水把树叶洗得贼亮,看雪花无声地给操场盖白被子,看晚霞把彼此年轻的脸庞染成金色。

第一次在食堂油腻腻的塑料餐桌旁,偷偷点燃插在劣质奶油蛋糕上的小蜡烛,庆祝我的生日。第一次笨手笨脚地挑选、包装礼物——她送我的是一套精装的《博尔赫斯诗集》,硬壳封面摸着凉凉的,扉页上用清秀的字迹写着“给时间的朋友”。因为有她在,那些曾经觉得矫情又遥远的词儿——“浪漫”、“仪式感”——第一次在我干巴巴的青春字典里,有了活生生的、带着烟火气的注解。我像个突然开窍的学徒,笨拙又贪婪地学着感受这些情感的表达。

北方的冬天,冷得能冻掉下巴。第一场雪落下后,所有人都在眼巴巴盼着暖气开通的那声“咕噜”。文理分科,她去了顶楼风最大的理科重点班,我留在一楼阴冷的文科班。两栋楼之间,只有一道长长的、四面漏风的玻璃连廊。每个大课间,当催命似的下课铃撕裂寂静,人流像开了闸的洪水涌向楼梯和操场,我总会裹紧棉袄,逆着人潮,缩着脖子快步穿过那条冻死人的玻璃通道。无论风多刀子,天多阴沉,她总是准时等在那里,像座小小的、冒着热气的灯塔。

十一月,暖气终于来了。粗大的管道在墙壁深处出沉闷而规律的“咕噜咕噜”声,像大地睡醒的鼾声。知道干燥温暖的风正呼呼地灌满每一间教室,知道明晃晃的日头会透过玻璃窗,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光是“知道”这个,就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暖意。

那是个难得没风的大晴天课间。连廊外头是洗过一样的宝石蓝,阳光没遮没拦地泼下来,把冰冷的玻璃长廊晒得暖烘烘的。我裹着厚围巾,刚迈出文科楼的楼梯口,一抬眼,就看见了连廊中间那个身影。

她背靠着冰凉的金属栏杆,双手捧着一个白瓷保温杯,微微仰着脸,眯着眼,像只晒太阳的猫。米白色的短围巾松松垮垮绕在脖子上,几缕不听话的碎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连同围巾上细小的绒毛,都在光线下笼着一层毛茸茸的、暖金色的光晕。整个人像被泡在蜜糖色的阳光里。

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在我望向她的瞬间,她也恰好转过头来。视线穿过涌动的人头和明晃晃的空气,不偏不倚地撞在一起。

她的眼睛倏地睁大,随即,那熟悉的、明亮的笑容在唇边漾开。她高高地扬起一只手,用力地、大幅度地朝我挥舞着,动作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孩子气。

“林未——!”

周围所有的喧闹声——追跑打闹的尖叫、高谈阔论的嚷嚷、鞋底摩擦地面的刺啦声——在那个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骤然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视线里,那些穿着同样臃肿校服、匆匆走过的身影,都虚化成了流动的、模糊的影子。只有连廊中央的她,她高高扬起的手,她脸上那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被冬日正午最慷慨的阳光清晰地、深刻地勾勒出来,明亮、温暖、生动得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狠狠钉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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