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被酒吧里的气氛压死了。
比起一楼,三楼要安静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池兰倚对侍者报上了yuanzhou的名字。侍者打电话确认,打着打着,就走到走廊里去了。
池兰倚只能一个人在台前等着。在腿有些酸麻时,他才看见一个人向他走来:“嗨,久等了吧?”
又看了看他的背后:“一个人来的?”
池兰倚点头。他注意到邹峻穿了双很新的老爹鞋。鞋子明明很新,像是刚买不久,其上却沾着奇怪的污垢。
这肮脏的、有点不寻常的东西,让池兰倚有些不舒服。
邹峻对他笑道:“哦,一个人来的就好。来来来,我们进包厢聊聊。”
池兰倚站在原地没动,邹峻于是说:“怎么了,有哪里奇怪么?”
“我……”
好奇其他人的鞋子上沾了什么,有点太私人了。池兰倚想了想,小声说:“为什么是yuanzhou?”
“哦,是我朋友的名字。他订的包厢。在这里要订三楼的包厢,没点身份还真订不到。他可是个名人,说不定你见到他,还会觉得眼熟呢。”邹峻笑道。
池兰倚努力去想yuanzhou是谁,却很茫然。他常年只沉浸在自己的专业里,对于当下有哪些明星,非常无知。
看着池兰倚沉默安静的模样,邹峻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他的腰腿和脚踝。他不经意般地说:“你还真是和他们说的一样啊。”
“……嗯?”
“说话声音很小,皮肤很白,很瘦,看起来很脆弱、很漂亮。”
池兰倚有点不舒服。他觉得这不是同学之间该有的评价。但为了这种事情发作,又很奇怪。
他跟着邹峻进入包厢。包厢里味道甜腻腻的,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香氛。灯光闪烁,池兰倚看见好多张陌生的脸,他又有点发晕。
f大不是中国人留学的热门选择。它太专精。学校里本就没几个中国人,池兰倚社交又困难。他能认识的,就更少。
邹峻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似的:“这里除了我们学校的,还有许多其他学校的朋友。大家都认识一下啊,这位就是池兰倚。”
“哟,池兰倚啊。”有人上来和他握手,“百闻不如一见啊。”
那个人凑过来的态度比起热情,更像是饿虎扑食。池兰倚闻见他身上有股酸酸的味道,一时警惕。
面上,他只轻声说:“……你好。”
几个人介绍过一圈,每个人,都让池兰倚觉得很奇怪。他觉得很不舒服,即使同为留学生,他也有种进入了不属于自己的圈子的感觉。
不过还有一个更奇怪的学生。他和池兰倚一样高挑瘦削,却窝在角落里,好像很想走、又迫于什么压力没办法走的模样。
“这位就是yuanzhou啦。”邹峻介绍道,“兰倚,说起来你们还有点渊源呢。”
他们还认识不到十分钟,邹峻就把姓氏给去了。池兰倚又有点不舒服了,他对yuanzhou说:“你好。”
yuanzhou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有点诡异的表情。池兰倚莫名其妙,他从那个表情里,好像看见了一点痛苦,还有一点心虚。
人介绍完一周,邹峻让池兰倚坐下来玩牌。池兰倚根本无心玩牌,他满脑子都是学校听审的事,没能忍多久,他就对邹峻说:“邹峻,我在想学校的事……”
“学校的事?这时候想学校的事做什么,来来来,再抽个牌。”
池兰倚忍了一下:“可是我来这里是为了……如果,你需要我在专业上帮你的话……”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交朋友吗?你看啊,话是这么说的。他们呢,想知道你15号那天晚上去了哪儿,而你呢,又不能证明你不在那个屋子里。所以呢,你得有人证明你在别的地方。”邹峻说完,把一枚杯子拿起来,转头看向其他人,“大家说,大家是不是池兰倚的朋友啊?”
“是!”几个人起哄。
“这么多朋友,能不能证明池兰倚15号晚上在哪里啊?”
“能啊!在和我们玩儿呢!”有人在嚼糖之类的东西,含混不清地说。
“这不就对了嘛!”邹峻把杯子里的酒递给池兰倚,“来,都是朋友了,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