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兰倚低头看着酒杯中粉红的酒液。他再抬头,看着几个有意无意地注视着自己的人,抿了抿唇。
朋友?
他不想和邹峻做朋友。
邹峻穿着肮脏的鞋,站在这样混乱的环境里。邹峻一点都不像f大的学生,与池兰倚的所有美学,都背道而驰。
而且邹峻那逼迫的眼神让他非常、非常地不舒服。池兰倚甚至在想,他和邹峻为什么会是同学?
邹峻这种人是凭借什么被f大录取的?
面上,池兰倚努力维持着礼貌:“我喝不了酒,我酒量很差……”
邹峻笑得没那么开心了:“哎呀,这不就是不给朋友面子了吗?”
两人视线一时对峙,池兰倚身体定着,也不退让。就在这时,门口的那个yuanzhou弹射起身,凑了过来。
“哎哎,那杯酒我喝过了。开个新的给他吧。”
说着,手指一扣,一罐新开的啤酒就递到了池兰倚面前。邹峻显然不太高兴。他盯了yuanzhou一会儿,又对池兰倚说:“你还喝不喝了?”
池兰倚直接站起来了。
“我不是来这里喝酒的。”他冷冷地说,“我要走了。”
池兰倚转身,邹峻就在这时道:“我真的知道,雷诺的那个情人是谁。”
“……”
“而且,这些风言风语多大点事。你才19岁是吧?难怪把事情看得这么重。你来找人帮忙,又一点礼貌都没有。谁愿意帮你?难怪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人来帮你说话。”
池兰倚像是被刺痛了似的,一下子惨白了脸。旁边另一个人连忙说:“哎呀邹哥,何必呢……池兰倚你别生气,他就是爱面子,但邹哥很讲义气的。你那个事情刚出来,他都和你不熟,还到处帮你打听,说看不得同乡被冤枉。”
池兰倚低头沉默。邹峻像是整个人累了似的,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真是开不起一点玩笑。方衡,知道不?”
那是一个比池兰倚大一届的学长的名字。邹峻继续说:“我还找到了他和雷诺的照片,一会儿发你。”
邹峻云淡风轻。站在旁边的yuanzhou倒是僵了,一脸“还能这么玩儿”的表情。
好一会儿,池兰倚也动了。他也没拿yuanzhou给他的那罐酒,而是自己新开了一罐酒。
然后,放在嘴边喝下。
池兰倚平时安安静静,这次喝酒却很猛,几乎是很快就把它全干了。酒喝完,池兰倚脸上飘起一片嫣红。他看着邹峻,认真地说:“抱歉。”
邹峻喜笑颜开,立刻说什么“没事没事,喝酒就是好朋友”,又继续招呼人一起开酒。
一直被叫做yuanzhou的高沅舟看他们喝酒模样,心惊肉跳,觉得今晚此事不能善了了。刚好他手机又震起来,正好跑到包厢外面去。
一低头,高沅舟又被来电人吓了一跳,他赶紧把电话接起来。
“现在,你们那儿在干什么。”
听筒里,传来高嵘冷冷的声音。
高嵘还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了?高沅舟一愣,连忙说:“在忙着和新朋友一起喝酒呢。”
“新朋友?”
“对啊对啊,长得挺漂亮的,又白又瘦,喝酒却喝得怪猛的。舅舅你是没看到啊,一罐啤酒,就这么直接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高嵘狠狠挂掉电话。
“靠,什么情况?情绪这么不稳定的吗,还是第一次见。我怎么惹他了。”
高沅舟腹诽两句,再转头一看,邹峻从包厢里出来了。邹峻和另一个人嘀嘀咕咕半天,又从服务员手里拿过一串钥匙。
钥匙摇来晃去,在阴影里反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