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唇时目不转睛。
却不知为何,心生了些杂念,睇着那微动丹朱,云鬓香腮,从唇瓣到眼瞳,她的眉眼会说话,泛着很清澈的琥珀色。
以前他病时,姑母会不停地数落他,甚至对着他本就不好使的耳朵搧打。
连衡不想面对这张脸。
他暗自咬牙,一时想推开她,而郁照双手扣得很紧,担忧不已。
她说“别动”、“别怕”、“别想”……
他笑了,兴许耳疾复就是给他的报应,谁让他作恶呢?
对他的病,郁照另有怀疑。
俞朝的医书没有记载,但她在郁昶的手札中见过,那些来自西川的医者,是如何控制……
郁照安抚好病患的情绪,坐在他身侧。
“姑母,别打我……”
他的哀求出于一种旧习惯,一到病时,不仅耳朵听不明白,连脑袋也不甚清醒了。
腕骨上贴触着微凉。
是他的手指。
郁照摇头。
她身上暖融融的,暗香盈袖,令人心安。
她从车壁的暗格里拿出准备的药物与针袋,连衡的头靠在她肩侧,她只好单手整理。
知他耳力受影响,她每每吐字都要面对着他。
“还有无其他症状?”
连衡晃着头。
“都是旧病,不必紧张。”
他颔,乌眸楚楚可怜。
郁照转了转手腕,“你……放开我。”
连衡一愕,心底攀升起一点异样的赧。
思来想去,带他回郡主府或王府要惹人怀疑。
这些日子,来行止居倒是更勤了。
雨下得密,没有随身携带雨具,入府的那一段免不得要淋雨。
她嘴唇在动,又说了话,他未来得及读。
很快,他被郁照推进去,她踮着脚仰着脸庞看他,一片暖色的阴翳遮下,他的世界不再灰蒙蒙、雨淋漓。
她没给连衡一点愣的时机,青年踉踉跄跄被她挽入檐下。
“为什么?”连衡懵懂道。
郁照:“什么为什么?”
他又默了。
为什么自顾不暇时仍要忧他护他?
为什么她和他还是有那么多不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