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仿佛沉沦在冰冷漆黑的深海。
身体,如同被拆散成无数碎片,又在某种威力下艰难重组。
疼痛、撕裂、重塑、新生……种种感觉交织,模糊不清,难以分辨。
叶清尘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在无尽虚空中漂流了千万年,又像是在刹那间凝固。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在脑海中闪回又破碎:崩碎的星辰,染血的玉佩,威严的门户,混沌的神罚,以及最后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和星空深处那片辉煌神圣的大陆虚影……
那大陆虚影是如此真实,如此震撼,散着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的至高气息,仿佛诸天万界的中心,一切法则的源头。仅仅只是惊鸿一瞥,其烙印之深,便越了过往所有经历的总和。
“神界……”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黑暗中闪烁的火花,微弱却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感觉渐渐被一种温暖的、充满生机的力量取代。这力量柔和而浩瀚,如同母亲的怀抱,又如同初生的朝阳,温柔地包裹着他破碎的身躯和灵魂,滋养着,修复着,引导着。
叶清尘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颗种子,在这温暖的力量中沉睡、萌芽。胸口处,与心脏血肉相连的玉佩所化的银辉,如同最核心的胚芽,缓缓搏动,与这股外来的温暖力量共鸣、交融。体内,那在绝境中初步凝聚、自行运转的《不灭星辉诀》功法路径,也开始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变得越清晰、稳固。
骨骼、经脉、脏腑、皮肉……在内外两股力量的共同作用下,以前所未有的度重生、强化。那枚在神罚之下濒临破碎、却又融合了门户烙印的剑意金丹,此刻悬浮在重塑的丹田中央,不再是纯粹的紫、金、灰三色,而是多了一层朦胧而尊贵的银辉,金丹表面的裂痕,在银辉流淌下,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弥合,甚至变得更加致密、璀璨,仿佛一颗微缩的、内蕴门扉虚影的星辰。
力量,在回归,不,是在新生!一种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凝练、更加浩瀚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苏醒。不再是单纯的混元真气,也不是纯粹的剑意,而是融合了星辉之力、问道剑意、混沌劫雷气息以及那神秘门户烙印的全新力量——暂且可以称之为“星辉剑元”。
他的神魂,在玉佩银辉和外来力量的滋养下,不仅完全恢复,更是在不断壮大、凝实,感知变得无比敏锐,甚至能“看”到体内每一丝力量的流动,能“听”到血液奔流、细胞新生的微弱声响。一种对天地、对星辰、对空间的、前所未有的亲近与明悟,萦绕心头。
就在叶清尘沉浸在这脱胎换骨般的美妙感受中时,外界的声音,如同隔着水幕,模模糊糊地传入他的感知。
……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争吵?
他努力集中涣散的意识,试图听清。
“……此子飞升异象如此惊人,持续三日不散,池水消耗近半,定是下界不世出的绝世天才!合该入我紫霄神王府!我紫霄一脉,执掌神界东方乙木青雷,与此子所携的雷霆生机气息隐隐相合,正是天作之合!”一个清越中带着威严,如同九天雷霆般的声音响起,虽然刻意收敛,依旧震得叶清尘刚刚稳固的神魂微微颤动。
“哼!雷老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没感受到那银辉中的星辰本源之力吗?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玄奥莫测!分明与我星神殿传承同源!此子当入我星神殿,由殿主亲自教导,方不负其天赋!”另一个声音响起,缥缈空灵,仿佛来自无尽星空,每一个字都带着星辰运转的韵律。
“星辰本源?笑话!你们星神殿那群神棍,看什么都像星辰!本尊倒觉得,此子肉身重塑时,隐隐有不灭道韵流转,虽只是雏形,却暗合我不灭神皇宗的《不灭天功》!此等炼体奇才,万年难遇,自当入我不灭神皇宗,传承不灭道统!”第三个声音,雄浑霸道,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一股镇压诸天、永恒不灭的强悍意志。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何必争执?此子与佛有缘。老衲观其神魂澄澈,历经大劫而灵光不昧,眉宇间隐有慧根,飞升池中更是隐现莲华虚影,实乃我佛门大光明寺有缘人。不若随老衲回寺,聆听我佛法旨,早证菩提,岂不美哉?”一个温和慈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渡化之力的佛号响起,让人心生宁静,却也让叶清尘本能地感到一丝警惕。
“秃驴闭嘴!你们大光明寺就会这一套!见个天才就说有缘!此子分明是我瑶池仙宫先看中的!他飞升时伴有清灵仙音,体内隐有至阴至纯之气流转,正合我瑶池《太阴真经》!当入我瑶池,由宫主收为亲传!”一个清冷如冰泉,却又悦耳动听的女声响起,语气斩钉截铁。
“瑶池的老女人,你们只收女弟子,何时改了规矩?我看你们是看上这小子的皮囊了吧?”不灭神皇宗的雄浑声音讥讽道。
“蛮子找死!”瑶池仙宫的女声骤然转寒,空气中温度陡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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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最先开口的紫霄神王府的雷老鬼喝止了争吵,沉声道,“此子归属,非我等在此争执可定。飞升池乃神界接引下界英才之圣地,自有规矩。既然各方都有意,不若按老规矩,待此子完全苏醒,由他自己选择,或者……由接引神殿裁定!”
接引神殿?叶清尘模糊的意识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听起来,像是神界管理飞升者的机构?
“接引神殿?哼,那群官僚,除了按部就班,懂什么天才?”星神殿的缥缈声音带着不屑,但似乎对“接引神殿”也颇为忌惮,没有继续反驳。
“不错,此子天赋异禀,引动如此异象,接引神殿也必会重视。或许……会惊动巡天使?”不灭神皇宗的声音也凝重了几分。
巡天使?又是什么?叶清尘感觉信息量巨大。自己这是……在神界?飞升池?自己飞升了?不对!自己明明是被那银色门户的投影裹挟,穿过了一条银色空间通道,最后似乎看到了玄灵界,然后坠落……怎么会出现在神界的飞升池?
难道……那银色门户塌缩的银光,带着他,并非返回了玄灵界,而是阴差阳错,或者说,是那玉佩和界门残片的力量,结合天道神罚的冲击,在最后关头,撕裂了某种屏障,将他带到了……神界?!
这个猜测让叶清尘心神剧震!神界!这可是无数下界修士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至高世界!是修炼的终极殿堂!自己竟然就这么……来了?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他努力回忆昏迷前的最后画面。是了,银光包裹着他,似乎穿透了一层“膜”,然后看到了星空和神界大陆虚影,接着就朝着某个星域坠落……难道,那不是坠向玄灵界,而是坠入了神界的某个接引区域,然后被这“飞升池”感应到,接引了过来?
就在叶清尘思绪纷乱之际,外界的争吵似乎暂时平息,但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灼热、或贪婪的神识,如同无数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飞升池,想要更仔细地探查他这个“异数”。
这些神识,每一道都强大无比,远叶清尘在天元界见过的任何修士,其中几道尤为恐怖,给他的感觉,如同面对浩瀚星空,深不可测,至少是远元婴,甚至化神的存在!是传说中的仙人?不,在神界,应该称之为神人?
被如此多强大的存在注视着,叶清尘感觉压力巨大,但他心志坚定,经历生死,道心早已非比寻常。他努力维持着意识的清醒,同时全力运转《不灭星辉诀》,吸收着飞升池中那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池水力量,加修复己身,也借此掩盖胸口玉佩的银辉和体内新生的星辉剑元。玉佩已与他彻底融合,化为心脏处的一个银色门扉印记,只要他不主动激,外人应该难以察觉其特异,但新生的星辉剑元,与神界普遍的力量(似乎是更高级的“神力”?)有所不同,需小心掩饰。
他能感觉到,这飞升池的池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不仅能修复伤势,更在从根本上改善他的体质,提纯他的力量,将他的真元(现在应称为星辉剑元)向着更高层次转化。池水中的生机和某种神圣规则,也在洗礼着他的神魂和肉身,祛除下界气息,打下神界的烙印。这是一个真正的脱胎换骨、铸就神基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