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白看得真切,心里为之一软。
脑海中也认真考虑起阿渔今后的去处,思来想去,江序白侧过头问:“阿渔,你喜欢无忧城吗?”
阿渔两眼放光点头。
江序白:“那你想不想以后都留在无忧城?”
阿渔刚想开口,触及到江序白平和的目光后,忽然福至心灵地理解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他“咣当”一声跪下来磕头,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求求公子不要扔掉我!”
江序白被他跪得一激灵,立马也跟着跪下去,手忙脚乱地安慰,“哎,你别哭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院子外面路过的仆从被动静吸引,伸头往里看,发现主仆二人双双下跪,抱头痛哭,惊得扔掉扫把,飞去通知方伯。
不知怎么传的话,传到方伯耳朵里成了未来小郎君因病忧思,郁郁寡欢,情绪失控。
宿府的大家默契地把造成这一切的罪名安在了不见人影的少主头上。
哪有替人看完病第二天就玩消失的,小郎君正是心理防线脆弱的时候,这种时候少主就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没事抱一抱,摸一摸头柔声安抚才是。
于是刚从后山回来的宿七,前脚还没进家门,就再次被派去跑腿。
方伯扔下豪言壮语,就算是天塌了,也要让少主回来!
宿家禁地内。
天没塌,地塌了。
沉眠在地底的魔渊裂缝,终于重见天日。
黑沉魔气如潮水一般向四周流淌,所过之处草木衰败凋零,枯朽的死亡气息弥漫。
身处裂缝中心的男人倏然睁开双眼,漆黑眼眸被极致的暗红覆盖,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某种冷血动物,散发着非人的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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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又一个恋爱脑恢复记忆了
第35章
宿府门口,方伯和几位婶子满脸不舍地将阿渔和江序白送出门,手里拎着几个食盒,目光落在两只手都没空档的阿渔身上,琢磨着脖子上是不是还能再挂一点。
“这,琵琶洲那边有何事须如此匆忙,以至于现在就要离开,眼看天就要入夜了,再加上仙都夜晚气温寒凉,风又急,这个时候赶路,容易感染风寒,公子身体本就虚弱,可否等明天再启程?”方伯揣着两只手,面露难色,不死心地想将人劝留下来。
他们还没量到婚服的尺寸呢,万一成亲的时候不合身怎么办?
江序白温声婉拒,语气里颇有几分无奈之意,“具体情况我也未知,只是父亲那边催得紧,只说家里出了事,要我现在就回去,不可耽误。”
方伯听完眉头紧蹙,心道这江家家主的心未免太过凉薄,明知道二公子身体不好,还要人连夜赶回去。
据打听到的消息,二公子打小在江家的处境并不好,说句难听的,这么多年如果没有一家之主的默许和不作为,怎么会连小小的仆从都能踩上两脚,他可听说了,自从江大小姐出事之后,二公子在家连饭都没得吃,可怜见的,思及此,方伯对江父本就不多的好感度降到了最低,心里嘟囔着这家也不是非回不可。
等少主回来,定要和他商量不如就将娶亲的日子提前,早一点将人迎回来,江家不会养人,他们宿府会。
飞舟升空远去,无忧城的重重灯火在视野中逐渐变小,化作点点星光落在阿渔不舍的失落眼神里。
江序白轻声安慰了少年几句,便裹着温暖的披风坐在桌前,脑海中思索着江父那道万分火急的传讯。
他们之间早已撕破脸,江家哪怕出了万分火急的事,江序白如今都不在意,更不可能为此赶过去。
然而那封传讯很短,只有寥寥几句话,江老爷的语气听起来倒是自信,仿佛笃定江序白听到了一定会回来,原因无他,只是提到了他和江描青故去的母亲。
江序白在听到的第一时间内心深处仿佛有根弦被狠狠触动,酸涩,沉闷,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瞬间杂糅在一起,陌生地让他无所适从。
江序白无法解释这股情绪的由来,只能将它归结于是原主对这件事的执念过深,即使灵魂已经消散,身体的本能反应却还能牢牢记下,从而影响了自己。
既然要以原主的身份活下去,那么这件事自然是要弄个清楚。
大概是当时年龄太小,江序白对这位已故的母亲留存的印象不多,翻遍了所有记忆,只知道她出身不凡,早些年在琵琶洲颇有声望,因病去世后,掌权的江老爷有意淡去她的存在,江家上下对此忌讳如深,鲜少有人提起。
如今竟然是江老爷主动翻出旧事,江序白隐隐猜到这里面怕是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